第8章 血痕逃荒(2/2)
三年来他刻意收敛所有身法锋芒,
日日装作笨拙赶路的模样,骗过了整片牧区所有人的眼睛,
只为今日这一刻,
爆出藏了三年的杀招。
风声骤然急促,
阿木整个人贴近地面,
身影几乎要融进泥泞的阴影里,
短刀低垂,寒芒锁定凌逍野腰腹要害,再度斩落!
凌逍野心脏骤缩,死亡危机感彻底笼罩全身。
他太狼狈了。
身负血海深仇,眼看满坡乡亲曝尸荒野,
连最疼自己的李伯,都只能静静倒在桦树下,
他却连半分安葬的时间都没有。
只要他敢停下一瞬,
身后的追杀便会瞬间收割他的性命,
身边的阿尘也会必死无疑。
无尽的愧疚、无力、憋屈堵在心口,
几乎要将他压垮,
可眼底的求生欲与恨意,硬生生撑着他不肯倒下。
“走!阿尘快走!”
凌逍野一把攥紧小女孩冰凉的小手,
拽着她踉跄狂奔,脚步踉跄虚弱,
左臂鲜血一路滴落,在泥泞草原上拉出一道绵长刺眼的血线。
血线清晰无比,
如同一条死亡锁链,牢牢拴住他的行踪,让他无处遁形。
“跑?你能跑多远?”
阿木的笑声阴冷刺骨,紧随身后,
身形骤然再变,硬生生透支肉身潜能,
短时间内爆发提速,速度瞬间暴涨三成。
这是底层猎人绝境翻盘、追杀灭敌的拼命招式,
是无数次生死追杀中磨砺出的应急爆发手段。
平日潜伏之时绝对不会轻易显露,
只会在锁定关键猎物、志在必得之际动用,
以透支后续体力为代价,换一瞬的极致爆发力,
专门针对逃窜的猎物,一旦使出,不达绝杀绝不罢休,
只是招式过后,
自身也会气力虚空,后劲极差。
风声炸响,
阿木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模糊残影,
瞬间逼近凌逍野后背,短刀翻转,血色纹路亮得刺眼,直刺后心!
这一瞬,
生死,
只差三寸距离。
凌逍野头皮发麻,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凭着本能猛地侧身,后背堪堪避开致命一刀,
肩头却被刀风扫中,又是一道浅浅血痕炸开,鲜血瞬间浸透外层衣衫。
双重伤口持续流血,滞息之力层层叠加,
他的视线开始阵阵发黑,
四肢愈发冰凉脱力,
脚步虚浮得随时都会栽倒。
死亡,
从未如此贴近,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窒息感,
他仿佛能清晰感受到死神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后颈。
杀机,
悄然落地。
凌逍野正奋力狂奔,
鼻腔忽然钻进一缕极淡的异香,
不腥不臭,混着雨后青草的湿气,温柔得毫无破绽。
若是寻常人,
根本无从分辨异样。
下一秒,
他只觉脑袋骤然一昏,四肢酸软无力,狂奔的脚步猛地踉跄,险些直接栽倒在泥地里。
伤口的麻痹感骤然放大数倍,
连攥着阿尘小手的力道都在飞速流失。
“忘了告诉你。”
身后的阿木慢悠悠开口,
语气带着戏谑的残忍,
“我潜伏三年,
每日晨起都会在牧区迎风草叶上涂抹淡息迷毒。
此毒无色无味,遇雨溶雾,
专靠呼吸入体,不伤人命,只锁气血。”
“你一路狂奔大口喘息,早已吸入无数毒息。
越是动用体力逃窜,毒素扩散越快,
你的力气,
正在一点点被我抽空。”
凌逍野心头巨震,寒意彻骨。
原来从他踏出牧区的第一步起,就早已落入阿木布下的毒网,
这场追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被耗死的棋局。
他咬牙绷紧浑身肌肉,强行压下眩晕感,拖着愈发沉重的身躯,继续往密林深处逃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之上,虚浮飘摇。
又一重杀机,
毒锁气血,断他逃窜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