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绝境逢叟(1/2)
石洞灵泉。
五色霞光渐敛,吞元噬体的恐怖吸力终于缓缓褪去。
凌逍野浑身脱力栽坐泉中,
半截身躯浸在微凉的泉水里,狼狈至极。
他满头黑发霜白大半,额角青筋塌缩,
面色灰败如死泥,
方才以命饲泉、神魂献祭的代价,赤裸裸刻在肉身之上。
丹田彻底空空如也,
经脉千疮百孔、脆弱如琉璃,
右腿断骨错位的剧痛反复撕扯神经,连抬手呼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这次……算是赌赢了一半。”
他沙哑着嗓子低声自嘲,
眼底却绷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期许,艰难垂首看向怀中。
沉寂许久的巫兽,胸腹终于有了稳定起伏,
原本死寂冰冷的躯体,重新回暖,
细碎的鳞甲间缓缓渗出温润的青金色巫光。
它沉重的眼皮微微颤动,历经生死枯竭,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眸。
那双往日凶悍凌厉的兽瞳此刻蒙着一层虚弱的水雾,
生机归来,
却灵力虚空、四肢发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巫兽轻轻蹭了蹭凌逍野的掌心,
喉咙里发出细碎软糯的呜咽,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致歉。
凌逍野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
浑身剧痛席卷而来,险些直接昏厥。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
洞外骤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轰——!
覆盖洞口的千年藤蔓、伪装石壁被狂暴血煞蛮力硬生生震碎、掀飞。
碎石迸溅、尘雾滔天,
幽暗的石洞瞬间被刺眼的煞气天光灌满。
一道魁梧狰狞的独眼身影,
踏着漫天碎岩,立死门之巅,堵死了整座石洞唯一的生路。
独眼枭一身黑袍猎袍无风鼓荡,
周身筑基中期的血煞威压如海啸碾压而入,
洞内灵气瞬间凝滞、泉水逆流、尘沙匍匐。
他那只仅剩的右眼死死锁定泉中狼狈的少年,嘴角勾起残忍戏谑的笑。
“折腾这么久,终于不躲了?”
独眼枭缓步踏入石洞,
每一步落下,地面阵纹寸寸崩裂,
细碎的上古纹路在血煞之力下疯狂湮灭。
他目光扫过凌逍野枯竭的肉身、苍白的面容,
又瞥了眼虚弱濒醒、毫无战力的巫兽,
笑意愈发冰冷放肆。
“灵气耗尽、断腿未愈、神魂透支,你现在的状态,连炼气一层的杂鱼都打不过。”
他摊开染血的手掌,
周身血色灵气缭绕翻涌,
语气带着市井老江湖的嘲讽与居高临下的碾压:
“小家伙,我还以为你藏着多大的底牌,闹了半天,是把自己活活耗废了?
属实是自作自受。”
洞外,
四名血猎队员分列洞口两侧,
看似阵型规整、严阵以待,
实则人心涣散、各怀鬼胎,
每个人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身世隐痛与私心算计,
没有一人真心效忠独眼枭、尽心完成缉杀任务,
这支看似精锐的猎杀小队,
从始至终都是一盘貌合神离的散沙局。
身形魁梧的蛮族壮汉名唤喀莽,
年近三十,是南疆蛮族仅剩的遗孤。
十年前蛮族部落不肯臣服血猎公会、不肯献祭族人精血,
被公会联合周边宗门围剿屠族,
年幼的他亲眼目睹亲人惨死,
靠着一身《蛮山硬体诀》肉身天赋苟活,假意归顺血猎。
他性子憨厚耿直、任劳任怨,
平日里队中脏活累活全包,从不争抢功劳、不擅言辞,
看似愚钝听话,实则心底藏着滔天恨意,
从不真心替公会厮杀,
只隐忍蛰伏、伺机复仇。
此刻他抱臂而立,刻意紧绷肌肉又留力不发,
眼底藏着冷冽旁观之意,只想看着公会强者互耗,坐收渔翁之利。
左侧青涩少年符师名唤苏念,
年仅十七,是北境皇朝苏家遗失的幼子。
三年前被血猎探子掳走,
被迫脱离世家安稳生活,被强行驯化修习杀伐符箓术。
他天资绝顶,
一手《惊雷符典》炉火纯青,
能瞬发三品爆雷符、烈焰符,
看似阴毒狠戾、嗜杀狡黠,
实则心底尚存少年人的纯粹良知,
三年来次次任务都刻意留手、暗中放走无数无辜修士。
此刻他指尖捻着两张淬血雷符,
指节微微泛白,
迟迟不肯催动,清澈的眼底满是挣扎,
既怕违抗公会指令被追责,
又不忍斩杀绝境之中、重情重义的少年凌逍野。
后方黑袍老者名唤玄尘,
年过七旬,曾是中州顶级仙宗镇岳宗阵道首座,
辈分极高,精通上古阵纹、丹器双术,阅历远超在场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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