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五光破阵(1/2)
三日转瞬即逝。
晨雾散尽,日头破云。
炽白天光铺满巫皇学院整片演武场。
中心擂台,
青石台面被三年轮替的杂役、弟子踏磨得光洁如镜,
石纹细密规整,
却嵌着无数淡褐色旧血痕,深浅交错,洗之不去。
那是历届大比死伤搏杀留下的印记,无声印证着底层擂台的残酷铁律。
四周看台层层叠叠,分区森严。
内门弟子居高位,凭栏俯瞰,神色倨傲;
外门弟子居中,三三两两扎堆闲谈;
最底层的看台区域,挤满衣衫粗旧的杂役,挤攘蹲坐,目光灼热。
千人声场沸反盈天,喧嚣滚滚,
可风掠过擂台台面时,却无声沉滞,透着一股割裂众生的冰冷肃杀。
杂役大比,三年一开。
规矩直白赤裸:
胜者脱杂籍、入外门、分灵田、领固元丹、得正统修行功法;
败者,继续日夜采石、扫山、服苦役,熬尽年月,生死自负,无人过问。
擂台东侧立着一方黑岩古碑,
刻字入石,笔锋冷硬,百年未改:
擂台争锋,
拳脚无眼,
死伤不论。
看台最西侧阴暗角落,
两名杂役装束的青年静静独坐,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二人看似普通,实则是墨尘亲手挑选的血猎死士,隶属公会底层死营,代号铁、残。
代号铁的死士,
手掌布满层层厚茧,小臂交错叠着数十道新旧刀疤、石痕,
是常年苦修《铁臂硬功》的痕迹,
肉身硬度远超同阶淬体修士。
他呼吸极稳,胸廓起伏细微,刻意压住九重淬体的澎湃气血,
只留寻常杂役的孱弱气息。
代号残的死士,
左腿微跛,是刻意伪装的旧伤,
用来弱化自身存在感,规避旁人探查。
他身法诡疾,擅长近身锁脉,
袖中暗藏两枚血猎专属凝血禁符,符纹封于布帛夹层,肉眼难辨,
一旦贴身引爆,可瞬间锁死对手周身血脉流转,封禁气血运转,
是专为耗杀凌逍野量身打造的阴毒后手。
二人自小被血猎公会收养,
无姓名、无过往、无执念,
唯遵指令行事,生来只为搏杀献祭,
是墨尘布在明面上的第一道消耗杀棋。
看台中段,数名外门弟子看似随意闲谈,
实则暗藏刻意造势,句句带节奏,精准引导全场舆论。
为首之人是外门记名弟子沈舟,
常年依附墨尘,靠打探情报、揣摩上意换取修行资源,最擅长捧杀造势。
他故意拔高半分语调,让周遭众人清晰听闻:
“听闻凌逍野三日闭关苦修,后山屡出异象,怕是真悟出了顶尖底牌,今日未必不能逆风翻盘。”
身侧同伴立刻附和,层层铺垫预期:
“他曾在青云仙宗八年杂役。卧薪尝胆,隐忍至今,若能击败墨少主,便是一步登天,创下学院百年未有之奇迹。”
细碎议论层层扩散,传遍整座看台。
众人期待越高、舆论声势越盛,
日后凌逍野落败身死、沦为笑柄的反差便越大,
越能凸显墨尘天骄无敌、碾压蝼蚁的绝对威势。
这是墨尘最擅长的人心算计,杀人之前,
先借舆论抬高猎物,再亲手碾碎,彻底立威。
高台观礼席,墨尘端坐正中主位。
白衣纤尘不染,身姿矜贵挺拔,眉眼清浅温润,
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对周遭行礼的弟子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气度超然,
完美一副正道天骄、世家少主模样。
唯有眼底极深之处,
藏着一缕猎人盯视猎物的漠然冷光,无喜无悲,只剩掌控全局的笃定。
他身侧立着执事周蟒,
一身灰袍,面色恭谨低垂,不敢抬头直视。
三日来,
是他连夜带人拆解擂台表层阵纹,偷偷替换三处核心阵基,
将血猎秘传黑纹锁灵阵残阵,嵌套在学院常规控灵阵之下,
两层阵纹叠加,外观无丝毫异常,阵法监测灵石探查无果,寻常阵师也难辨真伪。
周蟒指尖微颤,藏着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追随墨尘多年,深知这位少主看似温润,实则心性冷戾,布局从无破绽,一旦启动杀局,绝无活口。
今夜阵成之时,
他曾私问是否留一线余地,
只换来墨尘一句“无用之物,不必留存”,自此再不敢多言。
墨尘余光扫过擂台台面,淡淡开口,声线极低,只周蟒一人可闻:
“阵眼稳固?”
周蟒躬身低答:
“四角锁灵、地底封脉、神道禁绝,三重嵌套,专克先天隐脉与上古器物,绝无疏漏。”
墨尘微微颔首,再无言语,静静坐等棋局收官。
擂台之下,赛程有条不紊推进。
一轮轮杂役登台搏杀,拳拳到肉,刀刀见血。
有人小臂骨折,白骨破皮,忍痛弃赛;
有人气血耗竭,重伤晕厥,被人抬下擂台;
有人侥幸险胜,满身血污,跪地喘息。
每一场厮杀,都在印证底层修士的残酷铁律:
修士有路可登天,杂役无途唯搏命。
演武场最外围,后山林荫交界之处,老牧民静立树荫深处。
破笠压得极低,彻底遮死眉眼,
旧蓑沾满草屑黄泥,身形佝偻苍老,与山野放牧老农别无二致。
手中黝黑牧鞭垂落身侧,鞭梢轻点地面,
无意识画着细碎繁复的上古阵纹,转瞬抹平,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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