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残躯破天骄(1/2)
五色神光落潮,天幕复暗。
擂台之上,
流光碎如星屑,簌簌坠落,
落在斑驳青石血痕之中,转瞬消融。
整座演武场的灵气尚未平复,
依旧残留着神器自爆后紊乱狂暴的余韵,
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精血气息与神道碎力,
沉闷压抑,压得人呼吸发紧。
凌逍野僵直立在擂台中央。
体表血色衣衫被冷汗、血水浸透,死死黏紧皮肉,
七窍血丝未干,顺着下颌缓缓滴落,砸在青石地面,晕开点点猩红。
浑身经脉如同被万千钢针贯穿,
寸断般剧痛,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脏腑震颤、气血翻涌。
丹田气海彻底塌陷干瘪,
八年苦修的淬体底蕴、层层叠加的气血根基、日夜打磨的肉身韧度,
随神器自爆式迸发尽数归零。
修为断崖式暴跌,无可挽回。
昔日淬体九重、肉身圆满的强横底子,
彻底崩碎,
筋骨松弛、经脉空荡,
仅剩一缕微弱生机勉强吊住性命,
堪堪卡在练气初期最残破的门槛。
残存的灵气,
散乱如沙尘,聚散无定,再也聚不起半分稳压之力,
抬手抬足皆是千斤沉重,稍有动势便天旋地转。
他眼前阵阵发黑,
视线频繁重叠模糊,双膝数次不受控制地发软欲跪,
皆被自己硬生生绷直筋骨、死死撑住。
脊背依旧挺拔如松,八年泥泞压不弯的傲骨,此刻依旧未折,
哪怕残躯濒死、修为尽废,
也不肯在天骄面前弯下半分腰、露半分怯。
台下千人死寂,落针可闻。
看台分层的人群各怀心绪,无人敢出声。
高位内门弟子敛了所有戏谑,端坐身姿悄然端正,眼底满是错愕凝重;
中层外门弟子交头接耳,却不敢出声,神色惊疑不定;
底层杂役个个攥紧拳头,呼吸急促,眼底藏着压抑的激动与敬畏。
擂台两角,
值守执法弟子李桐、赵阔僵立原地,
手中青铜戒尺垂落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二人执掌赛场规矩多年,
见过无数绝境翻盘、悍勇搏杀,
却从未见过有人以自毁道基、舍弃毕生修为为代价,
硬破无解死局、逆败为胜。
二人袖中镇邪检纹玉符,
通体冰凉,全程未曾预警,
至今查不出半分阵法异动痕迹,
只觉心底发凉,隐隐察觉今日战局,藏着滔天隐秘。
墨尘周身暴怒气息,沉沉压满整座擂台,
白衣猎猎翻飞,
衣袂边角萦绕着细碎漆黑魔纹,丝丝缕缕,若隐若现。
那是他常年偷修血猎公会禁传《黑渊蚀灵功》、强行压制魔性、吞噬他人机缘留下的隐秘痕迹,
平日被他以世家天骄的温润气度完美遮掩,
今日极致震怒之下,
再也压制不住外泄的阴邪底蕴。
他此生布局无数,
精于算人、算势、算局,
从未失手,稳拿无数机缘名望,
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全盘倾覆、颜面尽失的挫败与屈辱。
“自毁道基,换一场虚浮胜势?”
墨尘齿间发冷,
声线彻底剥离了常年伪装的温润儒雅,
只剩刺骨阴寒与极致残忍,
“凌逍野,你今日破我棋局,废我杀局,折我颜面。
来日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亲眼看着自己仅剩的机缘、羁绊、前路,尽数化为飞灰。”
他缓步踏步而出,
脚掌轻轻碾过擂台残存的神光碎屑,
地底原本已然崩碎的黑纹锁灵阵,
竟被他指尖溢出的一缕精纯魔息,强行勾连唤醒。
细碎漆黑纹路,顺着石缝游走复苏,缠绕在他的靴底,
隐隐蓄起绝杀后手,阴寒刺骨的阵力悄然蔓延。
旁人皆以为黑纹锁灵阵早已被五色神光彻底破除,唯有墨尘与心腹知晓真相。
周蟒此前布下的三重锁灵、邱亥预埋的噬魂暗符,
皆只是表层杀招,
用来耗敌、乱心、造势;
真正的杀局核心,
是深埋擂台正中心石芯之内的主阵眼,
隐而不发、敛尽气息,
专为应对对手底牌自爆、绝境爆发等极端变局,
是墨尘蛰伏数年、无人知晓的第二层隐秘算计。
只要他催动心口魔种、催动全部魔息,
残阵便可瞬间二次收紧,
锁死整片擂台空间,吞尽凌逍野最后一丝残余生机,
将其肉身、经脉、残存先天隐脉乃至神魂本源,
彻底磨灭,不留半点痕迹,
死后连尸骨都无从找寻。
看台西侧阴暗角落,
两名此前被神光震废的死士铁、残,瘫倒在地、气息奄奄。
铁浑身经脉断裂,铁臂硬功尽数报废,双目圆瞪,死死盯着擂台之上的凌逍野,
眼底只剩纯粹的杀戮本能,无半分人绪;
残伪装多年的跛脚旧伤彻底崩裂,
真伤叠加,浑身抽搐,意识溃散,
只剩残碎执念等待指令。
二人是死营培育的工具,无悲无喜,无痛无怒,
唯独憾于未能完成猎杀指令,白白废了自身根基。
看台暗处,
血猎暗线头目邱亥,面色阴沉如水,
枯瘦指尖死死攥紧一枚黑色传讯玉符,指节泛白。
他全程紧盯战局,
清晰察觉阵力莫名衰减、主阵眼无声断裂,
却查不出任何外力干预的痕迹。
他活了数十年,
混迹暗线半生,
见过无数高阶斗法、隐秘术法,
却从未见过这般无形无相、不沾因果、无痕破阵的诡异手段。
“有人藏在暗处。”
邱亥唇齿微动,
低声对着耳畔秘音虫语道,声音沙哑刺骨,
“层级极高,手段干净,绝非学院内门弟子所能为。”
无人应答,唯有秘音虫轻微振翅,
无声传讯,局势愈发诡秘难测。
学院西侧矮墙的深沉阴影里,
阿尘静立不动,身形彻底与暗光相融,气息敛至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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