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双厄同劫(1/2)
破符流光散尽。
漫天青色绳屑随风消融,锁灵气场彻底崩解。
凌逍野掌心纯白箭芒凝而不发,
破穹箭全新的破符纹路微微震颤,浩然破邪之力铺展周身。
他不经调息,
顺势压下经脉翻涌的剧痛,抬臂挽箭,
箭尖锁定七杀困杀阵最薄弱的符箓位。
修行界布阵有忌:
阵有七门,
必有一虚;
符锁万法,
最怕破邪。
七杀困杀阵以符箓锁域、灵气合围,
根基全系七人灵气联动与制式符纹加持,恰好被破符箭先天克制。
纯白箭光一瞬掠出。
没有炸裂巨响,只有无声消融。
两名符箓弟子身前的烈火、惊雷符纹瞬间灰化,护体灵光寸寸溃散。
贴地封锁走位的短刃弟子,
只觉灵气断层,脚下阵纹直接崩碎,阵型闭环当场撕裂一道缺口。
“阵破了!”
最外侧负责控空的暗队弟子赵青失声低吼。
他入七杀暗队三年,专修空域封锁符箓,最懂阵型根基,
眼见本命符纹寸寸灰灭,护体灵气断层崩碎,
眼底瞬间爬满慌乱,握符的指尖剧烈颤抖。
周钺面色骤沉,颧骨刀疤因咬牙用力微微扭曲。
他脚掌重重踏落地面,腐叶碎土四溅,
丹田内黑渊蚀灵诀全力运转,乌黑灵气顺着经脉疯涌而出,
试图填补阵型缺口:
“稳住!
不过是器灵异变!
他强行破禁,本源早已透支,已是强弩之末,耗死他!”
他看得精准。
凌逍野强行解锁神器天赋、逆势破禁,早已透支本源。
此刻他经脉开裂、气血虚空,
看似翻盘,实则仅剩最后一击之力。
可他低估了破符箭的克制之威。
纯白破邪之力,顺着阵纹缝隙逆向渗透,层层剥离黑渊蚀灵诀的阴寒底蕴。
七名暗队弟子,周身灵气同步滞涩,经脉发麻发僵,丹田隐隐作痛。
众人所修的黑渊旁门术法,本就阴邪诡谲,最惧正统破邪之力,
此刻被先天克制,
指尖符箓灵光黯淡,手中短刃灵力溃散,根本无法聚力反扑。
凌逍野不贪杀伐,只求退敌。
箭势一转,破空横扫,箭风凌厉拍向众人丹田气海。
砰砰数声闷响。
砰砰数声闷响接连炸开。
七名暗队弟子,尽数被无形气劲震退,脚步踉跄打滑,虎口崩裂渗血。
掌心的烈火符、惊雷符、淬毒短刃尽数落地,
符箓燃尽成灰,兵刃震颤不止,一时之间无人敢迈前半步合围。
周钺死死盯住凌逍野,
眼底杀欲滔天,胸腔戾气翻涌,
却死死忌惮那道专破万法的纯白箭光。
他清楚,再强行缠斗,七杀阵必崩,
众人甚至会被破邪之力反噬重伤,进退两难间,喉间滚出狠戾低吼:
“撤!”
“墨师令未终,此仇必报!”
一行人狼狈收势,足尖点树借力,层层退入林间深处。
负责殿后的赵青,刻意放慢半步,指尖捏碎一枚追影残符。
符灰落地无痕,细如沙尘,默默锚定这片山林的地气波动,
可回溯轨迹、锁定众人位置,
方便后续小队折返搜杀。
周钺冷眼瞥见,并未阻拦,
这是七杀暗队常态化的收尾后手,
从不给目标任何喘息脱身的余地。
不多时,七道人影尽数隐去,
地面只留满地破碎符灰、零星兵刃碎屑与几道浅浅血痕,
证明方才死战绝非虚幻。
林间杀机,暂时清空。
风过枯枝,飒飒作响。
不是安宁,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山林深处,隐约传来几声夜枭低鸣,声线嘶哑沉冷,贴着地皮游走,压得整片林间气息愈发沉滞。
阿尘立在阴影里,
肩背微塌,维持着杂役常年缩身避让的习惯性体态。
袖中指尖,始终凝着一缕极淡的透明猎息,
肉眼难辨,专司捕捉目标神魂波动与本源状态。
方才指尖捻出的息传暗符,早已落地消融,
传入墨尘耳中的讯息分层清晰:
其一,凌逍野神器解锁新天赋,破符破禁,战力迭代;
其二,目标本源透支严重,肉身濒临崩碎,可继续压榨;
其三,咒脉双体同现,同源共振,咒局雏形显露,目标暂留,不可斩杀。
她不止观测凌逍野。
猎息丝丝散开,悄无声息扫过苏清鸢眉心、巫兽脊背咒纹,精准比对两处咒力频率。
三年潜伏,血猎公会给她的核心任务从不是刺杀,
而是溯源荒古咒脉,锁定咒体容器。
凌逍野是意外变数,
却是最有价值的观测棋子。
她垂落眼眸,收敛所有杀伐气场,
重新裹上杂役的温顺皮囊,不动声色站在侧后方旁观。
不靠前、不远离、不施救、不偷袭,
精准卡在最稳妥的观测位置,静静等候局势次生变化。
往日杂役房劳作、扫地、挑水、送饭,
她永远站在边角,
不争不抢、不结人缘,皆是刻意伪装。
潜行隐忍,本就是血脉猎人的基础必修课。
战局刚歇,双劫骤临。
最先异变的是玄纹巫兽。
捆仙绳的锁灵气场虽已崩解,
但方才大范围、高强度的禁锢之力,
已然深度刺激了巫兽与生俱来的先天咒纹。
蛰伏多年、趋于稳定的血脉禁制被彻底激活,再无压制可能。
幼兽原本温顺伏卧的躯体,骤然僵硬,四肢猛地绷直,关节咔咔轻响。
浑身皮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震颤,
脊背暗红咒纹飞速亮起、膨胀、蠕动,
血色纹路穿透细密鳞甲,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头颅,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呜呜——
凄厉微弱的兽鸣卡在喉间,吐不出、散不开。
巫兽气息断崖式跌落,胸腹起伏微弱缓慢,眼皮重重耷拉,瞳孔渐渐涣散。
四肢不停痉挛抖动,
每一次抽搐都牵动全身血脉,加深咒力反噬。
皮毛之下,无数暗纹游走窜动,
灼烧血肉、啃噬本源,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
却连嘶吼的力气都被咒力锁死。
它方才拼死护主,耗损初生兽元,此刻旧力叠加新劫,更是雪上加霜。
它拼尽残存力气抬眼望向凌逍野,
湿漉漉的眼底,盛满懵懂痛苦与全然无助,
温热的兽眸快速失色,生机一丝丝溃散、流逝。
几乎同一瞬,苏清鸢身形一晃。
她身上未消的佛咒平衡彻底崩碎。
方才她强行抬手破局、挣脱禁锢,已然牵动体内封印根基。
加之捆仙绳锁灵气场,无差别压制,
表层佛力封印濒临破碎,摇摇欲坠。
内层沉寂无数年的荒古咒纹趁虚暴涨,
漆黑咒力顺着经脉疯涌,与护身佛韵彻底对冲、疯狂碾压,
正邪二力在肉身之内撕裂、冲撞、互吞。
噗——!
一口鲜红热血猛然喷吐而出,溅落衣襟,刺目惊心。
这一次,
不再是淡淡血雾,是实打实的脏腑反噬、气血崩裂。
她浑身脱力,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指尖冰凉僵硬,唇色惨白如雪,毫无血色。
周身气息忽冷忽热,交替紊乱,
莹白佛韵清光,与漆黑咒纹黑雾,在皮肉表层快速闪烁、互相吞噬、反复拉锯,
两种极致力量的内耗,正在一点点掏空她的肉身根基与修行本源。
她常年以佛力压咒,
每日子时静坐锁念、调和二力,
今日外力破封,多年平衡一朝崩塌,反噬力道成倍暴涨。
诡异的一幕,赫然呈现。
巫兽咒发抽搐、生机溃散。
苏清鸢佛噬喷血、经脉崩裂。
二者反噬的起伏节奏、力量波动、气机共振,
分毫不差,完全同步。
如同同源双生的枷锁,一方异动,另一方必然跟随,无半分偏差。
凌逍野瞳孔骤缩,心头巨震。
之前只是猜测,此刻亲眼所见,所有疑团瞬间串联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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