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佛令留纹(2/2)
阴毒至极,毫无破绽。
凌逍野此刻无灵气可调,无神器可借,无身法可施。
他只能凭肉身本能躲闪。
铁刃破空,直劈腰侧。
凌逍野侧身急避,刃风擦着皮肉划过,衣料撕裂,腰侧瞬间炸开一道火辣辣的血口。
剧痛入体,却无暇喘息。
灵气彻底锁死,肉身愈发沉滞沉重。
那滞灵符并非普通锁灵符箓,
是掺杂了墨尘专属黑渊蚀灵诀的邪符,
不仅封锁灵气流转,还会顺着毛孔侵入血肉,
缓慢侵蚀经脉根基,越挣扎、越运劲,滞灵效果越重,
专门克制凌逍野此刻空虚弱败的修为状态。
灵气彻底锁死,肉身愈发沉滞沉重。
草丛中又是一记扫腿,精准踹向他膝弯。
凌逍野重心失衡,单膝重重磕在碎石腐土之上,膝盖破皮渗血,刺骨钝痛席卷全身。
五人趁势收紧阵型,步步逼近,不留半分余地。
“听闻你昨日硬撼七杀暗队,风光无限。”
周疤缓步上前,铁刃垂落地面,拖出刺耳刮擦声,
“如今修为散尽,不过是条任人拿捏的废狗。”
其余四人同步冷笑,眼神贪婪狰狞。
“交出你手中箭类神器,留你全尸。”
“墨师有令,只要神器到手,可免我等过往罪责,赐外门正式籍、传宗门正统练气功法,授完整制符、阵法口诀。”
零星话语,撕破所有迷雾。
幕后之人,确是墨尘。
昨夜七杀暗队折损,
墨尘震怒之余,彻底看透凌逍野的逆天潜力与神器价值,
深知正面强攻、正统杀伐难以斩杀此子,
便布下无解双线毒计:
明线遣底层死士围缠凌逍野,耗其生机、摧其心志、逼其献祭神器;
暗线调动隐秘人手,针对性掳走咒体容器苏清鸢,以此拿捏凌逍野唯一软肋。
一明一暗、一围一掳、一硬一软,双线要挟,万无一失,
势必要将凌逍野彻底拿捏在手。
凌逍野心头一沉,瞬间生出强烈不安。
对方既然专门来缠他,必然同步执行了另一路计划。
苏清鸢!
他猛地转头,望向外门静修阁的方向。
往日晨昏不息的佛韵清光,此刻彻底寂灭,一片死寂。
苏清鸢每日寅时必在阁楼打坐调息,佛韵萦绕不散,从未中断,
今日清光全无,绝非寻常闭关休憩的状态,
是人为封禁、或是主动敛息的刻意假象。
那处阁楼无人开窗、无人调息、无人走动,宛若空舍。
不祥预感,轰然落地。
凌逍野咬牙,强忍周身剧痛,猛地翻身后撤,挣脱五人包围圈。
后背再度挨了一记肘击,气血翻涌,喉头腥甜上涌,
他硬生生咽回血沫,
拼尽残余力气冲向静修阁。
五人紧随其后,紧追不舍。
一路狂奔,风刮伤口,血浸衣衫,寒意彻骨。
待凌逍野冲进静修阁庭院,入目空空荡荡。
桌椅整齐,茶盏微凉,窗棂半开,帘布轻晃。
人,彻底消失。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残留,没有咒力暴走余波,
甚至连桌椅茶盏的摆放都分毫未乱。
这般极致整洁,绝非仓促掳劫所能留下,也绝非被动逃离的状态,
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假象,刻意营造从容离去的错觉,
混淆视听,迷惑来人。
像是主动离去,从容平静,无半分慌乱。
可凌逍野目光扫过桌角,瞳孔骤然收缩。
一方寸许玉牌,静静平放案上。
通体乳白,佛韵温润,
是苏清鸢自幼佩戴、佛门长老亲赐的净心佛纹令牌,属于低阶佛门正统法器。
寻常只可镇心清念、抵御外邪、压制咒毒躁动,
可今日落在凌逍野手中,
却透着一丝隐秘的沧桑古意,远超普通佛门法器的品级。
凌逍野跨步上前,指尖颤抖拾起令牌。
指尖触到纹路的刹那,心神巨震。
佛牌表层浅浅刻着几道细密暗纹,
表层覆盖佛门梵纹伪装,褪去表层佛光遮掩,
内里纹路曲折古朴,走势、节点、闭环逻辑,
与生生镇纹佩的上古镇厄纹路完全重合、根脉同源!
一玉一牌,一镇一锁,一外一内,
完美契合,本是一套完整的上古咒镇体系,
后被拆分,分别流落佛宗与荒林守脉。
一模一样的古老架构,一模一样的咒镇逻辑。
佛牌压咒,玉佩镇厄,二者本为一体,同源共生。
这一刻,所有疑点彻底串联。
苏清鸢的佛力封印,
从来不是单纯佛门修炼功法,
是依托这枚佛牌的同源古纹,外加佛门无上心法打造的双层囚笼,代代传承、终生锁咒;
生生镇纹佩的镇厄之力,也并非独立至宝,
是配套制衡的另一半钥匙,二者合一,
方能完整压制荒古咒源,缺一便会咒力失衡、共振暴走。
而玉佩失窃、咒衡破碎,
正是苏清鸢今日失踪的核心诱因。
凌逍野掌心收紧,佛牌微凉刺骨。
她是主动走的?
知晓咒衡破碎、自身咒毒即将彻底失控,不愿拖累凌逍野,孤身赴局,主动入局锁劫?
还是被墨尘麾下高人以无声禁法、佛咒克制秘术掳走,刻意留下佛牌作为诱饵,布下真假迷局,引凌逍野自投罗网?
无从分辨。
若是主动离开,
她素来隐忍温柔、心思缜密,
绝不会不告而别,定会留下清晰线索,
绝不会只留一枚真假难辨的佛牌,徒增悬念。
若是被人掳走,
以她体内佛咒对冲的狂暴力量,
即便被压制,也必会残留咒力波动、气机紊乱痕迹,
绝无这般干净利落的现场。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两种推测皆有破绽,两种结局皆藏杀机。
两难疑局死死困住凌逍野,
看似有线索,实则全是假象,前路步步未知。
身后脚步声逼近,五名死士已然追至庭院门口,再度封死退路。
周疤立在门槛处,阴恻发笑:
“还敢分心?凌逍野,你的命、你的神器、你的牵绊,今日都得留下。”
凌逍野背对众人,手握佛纹令牌,指节泛白。
身前是失踪谜局、人心难测。
身后是死士围杀、步步死局。
若不是他修为尽失,无力护人;
若不是玉佩被盗、千古咒衡彻底破碎,苏清鸢体内的封印不会松动,咒毒不会复苏,她未必会孤身涉险、落入敌手。
是他的信任错付、是他的失算隐忍、是他此刻的绝对无力,亲手酿成了今日的两难危局。
若不是他修为尽失,若不是玉佩被盗、咒衡破碎,苏清鸢未必会落入敌手,也未必会孤身离去。
是他的退让,是他的失算,是他的无力,酿成今日危局。
俗谚云:
身无寸力,
便无寸理;
手握软肋,
便落人棋。
风穿庭院,卷起满地落尘。
又一道命运谶语悄然落地:
一玉失窃一影空,
纹藏千古劫中踪。
人前尽是围杀局,
心底深藏两难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