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渔翁入局(2/2)
血猎公会祖传禁术、卧底暗棋,
多方势力暗中博弈……
桩桩件件,随便泄露半分,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祸。
他双手死死按住掌心的灵纹记录笔,笔尖灵光彻底黯淡,
原本用来记录战况的文书灵页,
早已被他强行封禁。
他不敢记录、不敢离场、不敢异动,
只能死死屏住呼吸,蜷缩在石缝死角,
假装无形无迹,心底只剩无尽绝望与悔恨。
他清楚,从撞见这一切的那一刻起,
他和他的族人,已然半只脚踏入黄泉。
场中死寂转瞬,蛰伏的杀机骤然复苏。
墨尘半跪在地,单手撑着冰冷黑石,
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左肩,漆黑魔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砸在岩层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响。
五行破穹箭的本源正气,还在持续侵蚀他的魔功根基,
数十年苦修的黑渊蚀灵诀层层溃散、崩解,
经脉破损大半,扎根体内的魔脉寸寸枯萎,
引以为傲的尊者威压,
如今十不存三,狼狈不堪。
可他眼底的疯狂与暴戾,半点未减,反倒愈发炽烈。
血祭兽潮耗尽他最后的底牌,
麾下魔化妖兽全军覆没,
合作的血猎卧底当众反水倒戈,
隐忍三十年的伪装彻底碎裂,毕生觊觎的神器彻底蜕变、超脱掌控。
他半生筹谋、半生隐忍,
赌上大道、赌上名声、赌上一切,最终尽数崩塌、沦为笑话。
既然赢不了,那就所有人一起陪葬。
我求道不成,世人皆别想安生!
“凌逍野。”
墨尘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石剧烈摩擦,刺耳又阴寒。
他浑身残余的散乱魔气骤然收紧、强行凝聚,
不再外放肆虐,尽数压缩于掌心经脉与丹田魔核之中。
这是魔道修士绝境搏命的禁忌秘术——残魔焚脉。
以自身剩余所有魔元、精血、神魂本源为燃料,
强行燃烧残破经脉,短暂暴涨数倍战力。
此术无解,一旦催动,战后必然神魂重创、修为尽废、大道彻底断绝,终生沦为废人,
是彻彻底底的同归于尽之术。
“我隐忍三十年,伪装正道、自堕魔道、勾结邪道,熬尽半生光阴,毁于你一介外门修士手中。”
墨尘抬眼,眼底布满血丝,偏执与疯狂交织,字字含恨:
“今日就算大道尽碎、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拉着你一同化为崖底枯骨!”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窜出。
催动禁术后的速度,远超他巅峰之时,
更快、更狠、更癫狂,
周身萦绕着濒死的漆黑魔焰,焰心裹挟着蚀骨剧毒,掌风带起阵阵刺骨寒流,
直奔凌逍野毫无防护的心口死穴!
这一掌,
不留半分余地,不求制胜,只求夺命,玉石俱焚。
全场众人呼吸骤然停滞,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凌逍野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翻涌,
胸口碎裂的胸骨,时时传来碾骨般的刺痛,
丹田空洞死寂,如同干涸废井,没有半分灵力可供调动,
周身经脉处处断裂、酸痛麻木。
所有人都以为他废功待死、绝境无援,
可唯独他自己,在极致的剧痛与死寂中,摸索出了神器蜕变后的隐秘规则。
五行破穹箭历经绝境蜕变,
早已超脱寻常法器、灵宝的桎梏,彻底与他的血脉、神魂深度绑定。
寻常神器需修为牵引、灵力催动,
可如今的破穹箭,无灵力,便能以神魂为引;
无修为,便能以精血为驱。
这是他藏到最后的底牌,
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翻盘资本,
也是墨尘至死都未曾看透的天道制衡。
面对墨尘濒死的绝杀一掌,
凌逍野不躲不闪,身形稳立如山,单手虚抬,指尖微微轻颤。
悬浮在他身侧的五色破穹箭,骤然发出一阵清越嗡鸣,
不再迸发耀眼凌厉的灵光,反而尽数收敛所有锋芒气韵,
化作一层极淡、近乎透明的五行光幕,无声无息笼罩他周身三尺范围。
光幕看似轻柔稀薄、毫无威力,
实则内蕴天地五行相生相克的至理本源,
是一切阴邪、魔气、禁忌术法的天然克星。
嘭!
漆黑魔掌轰然撞上五色光幕。
预想中石破天惊的炸裂冲击波并未炸开,
狂暴肆虐的魔气撞上光幕的瞬间,
如同沸水浇雪、暗夜逢正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净化、溃散。
那些足以撕碎尊者肉身的魔元戾气,在五行本源之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墨尘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满脸难以置信,眼底的疯狂瞬间被惊愕取代:
“不可能!
你修为尽废、丹田枯竭,凭什么催动神器防御?!
这不符合修行常理!”
“你苦修魔道、执念术法,只懂外力强弱,却不懂天道制衡、神器本心。”
凌逍野声线沙哑冷冽,
稳稳僵持住魔掌攻势,借着这瞬息的对峙间隙,倾尽残存所有神魂力量,全力催动神器本源。
一抹纤细、锐利、无色无形的五色箭丝,
从温润光幕中悄然分化而出,速度快到极致,
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精准捕捉到墨尘掌风的细微破绽,顺着他掌心魔核的裂痕,骤然刺入!
噗——!
墨尘身躯猛地一僵,浑身劲力瞬间抽空,口中狂喷一大口漆黑魔血,血中夹杂着碎裂的魔核残渣。
他苦修半生、扎根丹田的魔核,
是他一身魔道修为的根本,
此刻在五行本源之力的渗透、拆解、消融之下,寸寸崩裂、彻底报废。
体内残余的魔气瞬间逆流反噬经脉,撕裂满身脉络,他身形直直向后踉跄倒跌,重重砸落在黑石地面。
残魔焚脉的狂暴禁术之力,瞬间土崩瓦解、彻底消散。
一招定局。
绝境废功、满身重伤的凌逍野,
硬生生击溃了苦修半生、半步尊者的墨尘。
山下三人组彻底失神,
僵在原地,久久无言。
赵小三心底最后一丝攀比与不甘彻底消散,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与凌逍野的差距,
从来不是功法、修为、机缘,而是这份绝境不屈的韧性、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博弈头脑。
崖侧的苏砚眸光剧烈震颤,
心底最后一丝护主、效忠的念头彻底熄灭。
师尊大势已去、神魂重创、修为尽废,
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他多年的坚守与执行,
终究只是一场荒唐的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