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以血唤心(1/2)
凌逍野身躯剧烈一晃,
双腿踉跄后退数步,
脚下坚硬黑石被他震出细密裂纹。
他牙关死死咬紧,齿间渗出血珠,
一声痛哼都未溢出,双臂依旧牢牢箍着怀中的苏清鸢,
用残破的脊背死死挡住所有伤害,分毫不让。
受控的阿尘毫无停顿、毫无动容,
眼神依旧死寂冰冷,身形连环突进,掌风层层叠叠、招招紧逼。
第二记、第三记影杀掌接踵而至,
尽数落在他肩口、肋下、心口各大要害,
每一击都带着咒力腐蚀,不断加重伤势、摧毁根基。
凌逍野全程被动躲闪,只避致命死穴,其余伤害尽数硬扛。
皮肉层层翻裂,经脉淤堵坏死,咒毒肆意蔓延,浑身血色飞速褪去,整个人摇摇欲坠、濒临倒地,却始终死死护住怀中之人,未曾退让半步。
墨尘趴在血泊之中,看着这荒谬至极的一幕,嘶哑癫狂地惨笑:
“愚蠢!
真是愚蠢至极!
江湖博弈、正邪厮杀,本就是弱肉强食、斩草除根!
你心存善念、处处留情,到头来只会被至亲至信之人反噬!
这就是你的正道仁义,可笑、可怜、可悲!”
苏砚眸光沉沉,依旧静默观望,心底冷暖自知。
他看见的不是愚蠢,
是自己早已舍弃的温热与底线,
也正因如此,他更笃定,心软者必败,执念深者必死。
就在凌逍野浑身重创、咒毒缠骨、意识逐渐恍惚涣散的瞬间,怀中的苏清鸢,骤然彻底没了动静。
此前尚且微弱起伏的胸口,彻底归于平整死寂。
那一丝游丝般、维系生机的气息,彻底断绝消散。
崖顶瞬间落针可闻,
风声、杀伐声、呼吸声尽数湮灭,整片天地只剩死寂。
凌逍野浑身猛地僵硬,
所有躲闪、所有坚持、所有隐忍,骤然停滞。
他颤抖着垂落视线,脸颊贴近少女冰冷刺骨的脖颈,指尖微微颤抖,探向她的脉搏。
无搏动。
无气息。
无生机。
怀中少女身躯冷得像万年寒冰,眉心凝固的灰白佛纹彻底死寂,
往日温润纯净的佛息尽数消散殆尽。
她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
眉眼温顺,面容惨白,
像一尊尘封万古、毫无生机的冰雕,再无半分鲜活暖意。
“清鸢……”
凌逍野声音破碎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与茫然。
他一路浴血厮杀、绝境硬扛,
扛过兽潮灭顶之灾,扛过墨尘魔道绝杀,扛过夜衍规则碾压,
浑身骨碎筋断、底牌尽废、灵力枯竭,
硬生生撑到此刻。
他始终抱着唯一的执念,只要自己不死,便能护她周全、守她平安。
可到头来,他拼尽一切守住的人,还是在他怀里,彻底没了气息。
一瞬间,
无边黑暗彻底吞噬他的心神。
所有的隐忍、坚持、倔强、求生、执念,尽数崩塌、碎散、归零。
世人皆说铁骨铮铮、强者无泪,
可绝境失所爱,再硬的筋骨、再坚的道心,也会瞬间崩裂。
凌逍野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一片猩红死寂。
周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弛,
浑身新旧伤口同时炸裂剧痛,神魂濒临溃散,
可他依旧死死抱紧怀中之人,
指节泛白、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便是永世诀别。
夜衍立于崖中,静静俯瞰着他的崩溃失态,语气淡漠冰冷,带着掌控全局的绝对笃定:
“老话讲,情深障目,义缚其身。
你太重情义、太执人心,终究是自己困住自己,自寻死路。”
他顺势开口,缓缓揭开笼罩整场浩劫的终极秘辛,字字诛心、层层落地:
“你此刻应该已然察觉,妖兽潮的腐恶咒、苏清鸢的佛灭煞、阿尘身上的万咒印,三本同源、同出一源。”
“整座青云山的兽乱、整场外门的浩劫、所有人的宿命枷锁,从来不是秘境异变,不是天地天灾,是我耗费数年光阴,一手布下的万古咒局。”
一语落地,所有悬念彻底揭晓,所有过往疑团尽数通透。
凌逍野混沌的脑海中,无数碎片化的过往瞬间串联成型。
为何无数妖兽不计代价、只围杀苏清鸢?
为何她体内的佛煞咒毒每逢戾气暴涨便会疯狂爆发?
为何阿尘的血契总能精准牵制战局、卡住他的节奏?
为何整场动乱,始终推着他与墨尘两败俱伤、耗尽战力?
从始至终,夜衍便是所有诅咒的始作俑者,是整场浩劫的唯一操盘手。
他以同源咒力控妖兽、压佛血、锁棋子、乱战局,
步步为营、层层设局,
耗尽数年光阴布下天罗地网,
只为等五行血脉圆满、佛族秘钥成型、三才之力齐聚,
一举收割所有成果,破开上古封印。
老牧民握着斑驳木鞭,望着满盘皆崩的死局,缓缓道破:
“一咒缠三界,
死生一念差。
棋崩人落寂,
血火换芳华。”
谶语落尽,局势彻底坠入谷底,再无退路。
身前,
是被咒控魂、招招致命、无半分情谊的阿尘;
身后,
是冷眼旁观、掌控全局、算尽人心的夜衍;
怀中,
是气息断绝、生机全无、静静陨落的苏清鸢;
周身,
是层层锁死、无路可逃、必死无疑的绝境。
山下三人彻底失语,心底彻骨寒凉。
陆石闭目认命,知晓满门性命已然归零;
赵小三浑身颤抖,彻底认清自己蝼蚁般的宿命;
陈狗不敢睁眼,生怕下一秒便是全员覆灭。
夜衍看着凌逍野彻底崩塌的道心与神态,语气平淡,冷冷下令:
“阿尘,废他五行血脉根基,封他神魂本源,留一具无用肉身即可。”
只要废掉凌逍野的血脉、封掉他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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