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人心最险(2/2)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棋局最狠的从来不是外敌的惊天杀招,是身边人藏了百年的温柔一刀……
快了,马上就要破局了,你们所有人,都要陪我一起坠入深渊。”
场中核心,凌逍野早已撑到肉身与神魂的双重极限。
五行血脉反复透支、强行燃烧,
原本温润流转的本源精血,
此刻彻底紊乱暴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撕裂肌理。
丹田原本破碎龟裂的灵海,被血脉之力反复撕扯扩张,
胀痛、刀割、火燎、冰僵四重极致剧痛层层叠加,
死死啃噬神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错位的撕裂感。
他每一次握紧破穹箭,
眼前视线都会阵阵发黑,身躯剧烈晃颤,
周身皮肉炸开无数细密血痕,
皮下渗血不止,猩红血迹层层浸染大半衣袍,黏在皮肉上,又凉又痛。
可他半步都不敢退。
身后丈许处,
苏清鸢静静躺在乱石之间,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眉心佛族血脉黯淡飘摇,
毫无半点自保之力,只要一缕魔气掠过,便会神魂俱灭;
身侧,
阿尘重伤未愈、灵基残破,
修为十不存一,全靠三年亏欠、一心护主的执念强行撑战,
早已是灯枯油尽之态。
他是全场唯一的主心骨,
是两人最后的屏障,
他一旦崩颓,三人尽数陨落,无人幸免。
“稳住节奏,别硬拼精血。”
老牧民温和苍老的声音适时传来,语调平稳宽厚,
是前辈提点后辈的温和口吻,
毫无半分破绽,完美契合所有人对他的认知。
“你血脉初醒根基不稳,强行透支只会自毁道基。
正面魔威由我来扛,你只需沉心静气,锁定夜衍魔源核心,伺机破招即可,无需逞强。”
这番话稳妥至极、体贴至极,
恰好戳中凌逍野当下的窘境,
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的焦躁与疲惫,彻底打消了他最后一丝戒备。
连日绝境厮杀、持续精血透支、无人可依的重压,
早已让凌逍野身心俱疲。
此刻有前辈主动兜底分担,
他不疑有他,咬牙重重点头,收敛所有杂念,
沉下心神全力调动破穹箭的五行锋锐之力,
死死锁定夜衍胸口跳动的魔纹核心,
全身心投入正面对敌,再无余力顾及身后。
身侧的阿尘亦是如此。
她碎影诀悄然流转细碎微光,身形虚化隐匿,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夜衍的魔气流转轨迹上,
一心捕捉魔威间隙的破绽,
只想替凌逍野分担压力、撕开战局缺口。
历经三年卧底桎梏、万咒归墟印反噬,她早已身心疲惫,
此刻满心只剩护主赎罪的念头,全然没有提防身后最该信任的盟友。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所有感知,
尽数被正面滔天的魔威、恐怖的上古魔裔牵制。
无人留意,
老牧民垂在身侧、握着木鞭的指尖,
正悄然一点点收紧、泛白,
指腹死死摩挲着鞭身暗纹,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善意彻底褪去,
只剩百年冰封的冷寂、极致的贪婪与积压百年的怨毒。
他在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背刺良机。
夜衍魔威全开,
心神尽数灌注于魔印解封、攻破五行屏障之上,
无暇旁顾周遭琐事;
凌逍野精血透支、心神紧绷、专注对敌,
旧伤最重、防备最松懈;
阿尘一心护主、侧翼放空,毫无戒备之心;
暗处旁观者要么懵懂无知,要么蛰伏观望,无人会出手干预。
千载难逢,百年一遇。
隐忍百年,布局百年,就为此刻一击。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煞气翻涌的异象,
甚至没有半分元气波动。
老牧民手中那根看似腐朽普通、随处可见的斑驳木鞭,
表层陈旧树皮骤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深藏的暗青色古纹。
一股极隐晦、极阴寒、专破修士丹田道基的禁锢之力,
瞬间从鞭身爆发而出,内敛无声,绝不外泄半分气息。
他不攻魔裔,不破魔潮,不抢战局优势。
整个人身形不动、站姿不变、正面抗魔的姿态分毫未改,
唯有手腕诡异一转,木鞭反手抽击,
动作快如闪电、无声无息,精准到极致,
直奔凌逍野残破未愈的丹田核心!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肉身崩响,轻轻压过风声与魔潮,细碎却足以致命。
凌逍野浑身骤然一僵,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四肢百骸瞬间失力。
原本就破碎龟裂、勉强稳住的丹田灵海,
被这一记针对性极强的禁锢鞭法精准洞穿,
道基核心瞬间重创塌陷。
刚刚初步稳定、有序流转的五行血脉,
瞬间彻底紊乱、暴走、逆向狂奔!
此前所有的伤痛,都只是皮肉筋骨、道基受损的寻常剧痛。
而此刻的痛,
是本源崩碎、血脉逆行、神魂撕裂的极致酷刑。
如同五脏六腑被瞬间搅碎、周身经脉被强行拧断,
滚烫的本源精血倒冲头颅,
瞬间又化作极寒之力冰封四肢百骸,
冷热两极交替撕扯肉身,生不如死、痛彻神魂。
“呃——!”
凌逍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浑身肌肉剧烈痉挛颤抖,手臂无力发麻,
手中紧握的破穹箭灵光瞬间黯淡、剧烈震颤,
箭体摇摇欲坠,险些直接脱手坠落。
赖以护身的五行周天屏障,
瞬间裂开一道横贯整片光幕的巨大缺口,
灵光错乱闪烁、明暗不定,
再也护不住周身方寸之地,
漫天魔气顺着缺口疯狂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