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佛音破暗(2/2)
世人皆以为师兄弟一正一邪、世代死敌。
唯有此刻陆石知晓,两人从来不是死敌,
是共生互困、彼此牵制、互相知晓底牌的宿命囚徒。
陆石眼底一片死寂。
他身为暗堂弟子,窥破这等万古秘辛,
早已注定必死,不仅自身难保,远在巫皇宗门的族人老小,
也会被宗门悄无声息抹除,沦为棋局陪葬。
黑石崖背光阴影里,苏砚周身隐影诀运转到极致,
身形彻底消融在黑暗中,无人能察。
他是墨尘的影子弟子,三十年不见天光、不具名分,
替师尊背负所有污名、做尽所有阴私杀戮。
他比任何人都懂“伪装”与“隐忍”,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看似温和无害之人,反噬越是致命。
他指尖扣着的暗影夺命符微微发烫,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可此刻他迟迟未动。
他在观望,在赌局。
赌凌逍野必死、赌双凶定局、赌这场乱世棋局彻底落幕,
自己好伺机脱身,
逃离墨尘的掌控、逃离这片杀伐死地。
地面血泊之中,半身残废的墨尘,苟延残喘、气息断续。
他看着即将陨落的凌逍野,
没有快意,只有极致的悲凉与癫狂。
他半生叛道、堕入魔道,屠戮同门、勾结公会,
赌上一切只为逆天改命、抢夺五行血脉。
到头来才懂,
自己只是师兄弟二人百年博弈的棋子,是搅动局势的牺牲品。
他嘶哑大笑,咳着血沫呢喃:
“我是弃子……你也是弃子!
所有人都是!
百年棋局,无人不是傀儡,无人能逃宿命!”
全场众生,心境各异,却殊途同归,
无人看好凌逍野,无人认为绝境可翻。
风彻底停滞,空气凝固如铁,绝杀杀机轰然落地。
老牧民木鞭横扫,暗青禁力无声撕裂虚空,
不携风雷之势,却精准锁死凌逍野残破丹田的所有经脉端口,
封灵、锁脉、禁力,
断绝他一切灵力运转的可能,要废他道基、绝他修行。
夜衍抬手压空,漆黑魔掌覆落天际,
万古魔威裹挟寂灭煞气,不攻皮肉筋骨,
专吞修士本源精血、湮灭神魂根基,
要灭他生机、绝他性命。
一鞭锁道,一掌灭魂,完美绝杀。
凌逍野眼底猩红遍布,
血丝密布,浑身经脉四力冲撞、撕裂剧痛。
灵力、精血、魔气、地气在体内疯狂肆虐、互相反噬,
经脉早已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他明知必死,却半步不退。
身后纯白守护结界之内,
阿尘气息微弱、昏迷濒死,后背骨裂的重伤历历在目,
那是替他挡下的致命一击;
苏清鸢眉眼安然、沉睡不醒,佛族血脉飘摇,
是魔裔百年觊觎的解封关键。
他退,
两女即刻身死,
三器被夺、魔印解封、万魔出世、苍生涂炭。
他咬牙榨尽体内最后一缕精血,
神魂剧痛震颤,强行催动沉寂的破穹箭。
嗡……
箭体微弱震颤,灵光黯淡飘忽,
曾经刺破天魔、震退万邪的无上锋芒,此刻彻底消散。
五行本源彻底枯竭,血脉紊乱暴走,
神器灵性被濒死的主人死死拖累,
只剩一丝残光苟延残喘,连最基础的护体箭罡都无法凝聚。
神器认主,主衰器寂。
破穹箭、雄鹰佩、纳灵囊三件上古至宝,
彻底沦为凡物,温凉无息、灵性全无,
再无半分逆天护主之力。
“徒劳挣扎。”
老牧民语气冷硬,百年隐忍的贪婪尽数流露,没有半分昔日温情。
“蝼蚁撼树,可笑至极。”
夜衍眼底满是漠然讥讽,看垂死的凌逍野,如同看尘埃蝼蚁。
双重绝杀之力,轰然砸落!
嘭——!
巨响震彻山谷,山石层层崩裂,
蛛网裂痕蔓延整座山崖,
尘土混着魔气漫天翻涌,
遮蔽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