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佛身藏秘(2/2)
他指尖缓缓松开扣了许久的暗影夺命符,
眼底一片漠然,心底早已做好决断:
墨尘早已沦为弃子,师徒双凶是宿命囚徒,凌逍野是天命载体,
真正执掌全局、藏着最终目的的,是蛰伏数年、无人知晓的佛国势力。
“三十年阴私,一场空梦。”
苏砚心底无悲无喜,只剩冰冷通透,
“从今往后,不逐利、不入局、不贪生,只伺机脱身,远离这万古棋局。”
地面血泊之中,半身残废、灵基尽毁的墨尘,
静静瘫在乱石之间,彻底止住了往日的癫狂大笑。
他胸口魔血汩汩外流,气息微弱断续,半生执念尽数崩塌。
他自幼被巫皇宗门排挤,
被同门欺辱,年少叛出宗门,
勾结黑市公会、屠戮正道修士、苦修禁忌黑渊蚀灵诀,
赌上道途、名誉、性命,
只为抢夺五行血脉,逆天改命、挣脱卑微宿命。
可到最后他才看清,
自己半生杀伐、半生疯魔,
不过是别人用来搅动局势、逼迫所有人入局的棋子。
他争的血脉、抢的神器、赌的命运,
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可笑……真是可笑。”
墨尘喘着血沫,眼底满是悲凉绝望,
“我以为我在逆天改命,原来只是在替别人铺路搭桥。
世间最狠的从不是绝境死局,是从头到尾,你连博弈的资格都没有。”
全场众生心境翻覆、各怀心事,
唯有场中核心的凌逍野,
心境濒临彻底崩塌,承受着所有人都无法体会的绝望与刺骨寒意。
乱石堆上,
凌逍野艰难喘息,胸口起伏剧烈,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断裂的筋骨,喉间溢出细碎血沫。
丹田彻底塌陷破损,五行血脉本源几近断绝,
经脉千疮百孔、灵力尽数散尽,
浑身皮肉麻木僵硬,连转动眼珠、微微抬手都要耗费极致力气。
三件上古神器静静贴附在他周身衣袍之上,
黯淡无光、灵性沉寂,彻底失去所有护主威能。
曾经助他绝境翻盘、破煞斩魔的破穹箭、雄鹰佩、纳灵囊,
此刻只是三件冰冷死寂的器物,
再无半分灵性波动。
他此刻就是一具吊着残命的躯壳,
彻底丧失所有战斗能力,
别说抗衡夜衍与老牧民两大绝顶强者,
就连起身、自保、挪动身躯都做不到。
方才双凶的联手绝杀,没让他死,
只让他肉身崩碎、修为尽废;
可接下来层层揭开的真相,
却要彻底碾碎他的心神、击碎他所有的执念与坚守。
唯一的侥幸,
是小桃的佛光替他挡下了后续绝杀,
让他从必死之局中捡回一丝残喘。
可这份喘息之机,
从未带来生机,
反倒催生出一场比死更冰冷、更彻底的人心崩塌。
小桃没有继续出手杀伐,
也没有乘势镇压已然被压制的夜衍与老牧民,
她始终维持着圆满稳固的净世佛域,
不攻不守、不进不退,牢牢稳住战局平衡,
而后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的凌逍野。
她步履轻缓,姿态平和,
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强势压迫,
却自带佛门圣境的疏离、清冷与威严。
往日数年随行的温顺、怯懦、卑微、笨拙尽数散尽,
再也没有半分俗世侍女的模样,气质蜕变得天差地别。
“你不用谢我。”
小桃率先开口,
声音依旧是熟悉的轻柔少女音色,却剥离了所有温情,
清冷得像山间万古不化的寒潭,
不带半分烟火人情,
“我救你,不是念及同行情谊,更不是为了护你性命。
我只是护住我主命格,维系上古制衡的天道秩序,不让你这枚天命载体,在此刻提前陨落、打乱万古布局。”
凌逍野涣散的视线勉强聚焦,
望着这张朝夕相伴数年、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心口沉沉发闷,气血翻涌,喉间腥甜上涌,
沙哑着嗓子,气息断续微弱:
“你……到底是谁?”
无数被他忽略的细碎疑点,
此刻如同潮水般尽数翻涌心头,
字字句句都在印证这场漫长的伪装与骗局。
为何每一次凶险大战,
小桃总能恰到好处地退后避险,
从不受伤、从不涉险?
为何苏清鸢数次陷入危机,
她看似慌乱躲闪,却总能精准护住苏清鸢的命脉要害?
为何一路同行,
她永远勤快温顺、从不争口舌、不惹纷争、不展分毫修为?
从前的他,
只当是小姑娘胆小本分、心性纯良。
如今想来,所有的笨拙都是演的,
所有的怯懦都是装的,
所有的不起眼,都是刻意蛰伏、藏锋避世的算计。
数年朝夕相伴,
一言一行,
全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