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囊藏旧秘(2/2)
他半生叛出巫皇、屠戮同门、苦修禁忌功法黑渊蚀灵诀、勾结黑市公会、搅动正邪乱局,
赌上名誉、道途、性命逆天改命,
只为挣脱自己卑微的底层宿命,不甘沦为棋局弃子。
可此刻看着孤身殉道、步步濒死的苏清鸢,
看着燃尽自身、昏迷不醒的凌逍野,
他忽然惨然低笑,笑意悲凉刺骨,气血顺着嘴角不断外溢:
“我半生疯魔、半生杀伐,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拼命破局逆天。
到头来才知,我只是最可笑的陪衬。
拼命护世者碎骨无悔,逆天争命者终成炮灰,天道棋局,从来容不下凡人私心。”
全场众生,无论正邪、高低、强弱,
尽数判了死局,
无人相信苏清鸢能在双强合围之下活过半息。
“佛力回跌,本源无根。”
夜衍魔音森冷刺骨,
暗紫魔纹层层爬满双臂,万古魔潮再度加码翻涌,
虚空被魔气压得层层塌陷,山石草木遇魔即枯,
“没了五行血脉供养,你的佛脉便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再无半分威慑之力。
今日,万年佛国镇脉宿命,就此断绝,再无传承。”
老牧民紧握斑驳木鞭,
指节发白、骨节凸起,青黑禁土气尽数凝聚于鞭尖。
百年禁锢的戾气、被封印的痛苦、不得自由的执念,
尽数宣泄爆发,眼底疯狂与狰狞交织。
他身上的镇岳禁土诀是上古残缺禁功,
百年前被强者打入封印残片,
从此肉身异化、魂锁大地,永生不得离开黑石崖半步。
“老夫困印百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嗓音沙哑粗粝,裹挟着百年怨毒,
“七年蛰伏、万古镇纹,今日尽数破碎!
借双脉余威,挣脱枷锁,重获自由!”
一魔一禁,
本是百年死敌、互相制衡、互相算计,
半生博弈、半生厮杀。
可今日两人看透棋局本质,
彻底摒弃所有内耗、私怨、算计,
第一次全心联手、攻防互补,打出当世最无解的绝杀战术。
夜衍主攻牵制,
万古魔潮铺天盖地,专攻佛脉薄弱破绽,
层层消磨苏清鸢仅剩的佛力,断她续航、乱她心神、扰她印诀;
老牧民主攻破防,
镇岳禁土诀厚重沉坠,专门镇压佛道净化之力,
锁死她的灵力流转、印法结势,封死她所有闪避、格挡、续命退路。
苏清鸢强撑残破不堪的佛脉,
抬手连连结印,梵音镇天印层层叠出,
金光壁垒反复凝聚、破碎、再凝聚。
每一次印诀催动,都牵扯浑身断裂经脉剧痛,
佛基被持续透支损耗,本源一刻比一刻稀薄。
她的佛脉本就常年沾染封印浊气、本源带瑕,
数次双脉反噬早已重创根基,
如今失去五行血脉持续滋养,孤身抗衡两大顶级强者,
每一次防御都是在燃烧仅剩的佛基生机,
耗一分、少一分,再无弥补可能。
咔嚓——咔嚓——
护体佛光加速崩裂,细碎金屑漫天飞散,
如同凋零星火,落地即被戾气吞噬。
苏清鸢身形踉跄,脚步连连后退,
脚心踩过碎石血泥,身子晃得几乎栽倒。
眉心佛印忽明忽暗、剧烈震颤,
周身佛息紊乱失控,圣洁气韵飞速流失。
她能清晰感知,
体内经脉被魔气与禁力双重撕裂、侵蚀、冻僵,
佛脉本源飞速枯竭,
浑身力气被一点点抽空,四肢百骸酸软剧痛,
连抬手结印的力道都在飞速流失,视线层层发黑、涣散。
“结束了。”
夜衍冷喝一声,
魔潮骤然收拢、骤然爆发,
万千魔气凝聚成一柄漆黑魔矛,
矛尖吞吐森森死气、寂灭气机,破空刺出,
精准洞穿残破佛光壁垒,直刺心口要害,杀意彻底锁死生机。
老牧民同步踏前,
木鞭横扫千钧,青黑禁土气凝聚成万丈厚重山印,
当头镇压而下,
封死所有闪避、格挡、续命余地。
前后夹击,无缝无漏,绝杀落定。
嘭——
一声沉闷巨响震荡整座黑石崖,
土石滚落、风声呼啸、天地震颤。
苏清鸢单薄的身躯猛地一颤,
被两股绝顶巨力狠狠砸中,凌空倒飞数尺,
重重摔落在嶙峋乱石之上,脊背狠狠磕在棱角石尖,
剧痛彻骨,浑身经脉再度崩断数根。
噗——
一口猩红鲜血混合淡金色纯净佛血,
顺着嘴角疯狂喷涌而出,溅落青石,触目惊心。
周身残余佛光彻底熄灭,
所有佛力尽数耗空,经脉多处断裂,
再无半分灵力流转。
眉心佛印彻底黯淡沉寂,圣洁气韵消散殆尽,
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断续,随时都会断绝。
佛脉,近乎枯竭。
人,濒临殒命绝境。
她撑着剧痛的身躯,艰难抬眼,
视线涣散模糊,下意识望向血泊中昏迷的凌逍野。
昔日无数绝境,无论多险多难,
总有他逆势而起,持枪护她、挡尽杀伐、扛尽压力。
可此刻,
他沉沉昏睡、无感无知、无力无助,
任凭她孤身承受所有剧痛、所有绝境、所有必死杀机。
崖间风凉刺骨,杀机浸骨入心,
一句民间老话精准道尽此刻悲凉:
猛虎无翼,
良将无援,
纵有通天本领,
亦难撑倾覆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