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疯土魔升(1/2)
密林暗处,
巫皇三弟子全员屏息,大气不敢喘,心弦紧绷到极致。
周疤眉头紧锁,掌心冷汗层层浸透袖口,低声沉叹:
“刚破死局,又入绝险,局势三番反转,真是天无一时活路。”
他闯荡正邪边境多年,见过无数绝境翻盘,
却从未见过这般步步危机、永无喘息的凶险棋局。
赵小三死死盯着战局,指尖无意识推演纹路,满目茫然:
“封印已破,强敌已废,本该是胜局,偏偏落得全员重伤、无力御敌,这棋局,从来不给人半分喘息之机。”
陈狗眼圈通红,死死咬住衣袖忍住哭声,小声哽咽:
“师姐撑不住了……谁来护她啊……”
阴影最深处,死士苏砚隐匿身形,
素来冰冷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泛起细碎波澜。
他自幼被墨尘豢养,修隐影遁术,奉实力为天道,信奉弱肉强食、杀伐定生死,半生冷血无情、无牵无挂。
可此刻看着绝境中毫无还手之力的众人,他捏着“无影遁符”的指尖微微松动,心底第一次生出不属于死士的迟疑。
血泊之中,半身残废、灵基尽毁的墨尘艰难抬眼,望着崖心岌岌可危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悲凉苦笑。
他半生叛道、算计人心、搅动正邪乱局,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可到头来才懂,真正的绝境之中,所有算计、所有功法、所有野心,都抵不过一份拼死守护的本心。
千钧一发、生死顷刻之际。
“别动她!”
阿尘一声脆喝,清亮却坚定,
骤然侧身俯身,动作轻柔至极,
将怀中昏迷、浑身冰冷的凌逍野轻轻平放至苏清鸢身侧,
护住两人要害。
随后她骤然起身,单薄的身躯彻底张开双臂,
孤身一人牢牢挡在两人身前,
以凡躯血肉,硬生生抵住疯兽般的老牧民。
她无筑基修为、无灵力护体、无功法傍身、无法宝护身,
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凡人少女。
立于狂风杀机之中,
身形纤细单薄,如风中残苇,
却脊背紧绷、稳稳伫立,半步不退。
老牧民双目猩红、疯态毕露,
已然彻底失智,心中只剩杀戮与毁灭。
他不辨强弱、不分善恶,
抬手便是凝聚全身残余蛮力的一拳,
毫无保留、凶狠毒辣,直直砸向阿尘前胸。
嘭——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刺耳响起,震得周遭气流震颤。
阿尘单薄的身躯瞬间被砸得剧烈弓起,
像被千斤重锤狠狠砸弯的苇秆,
一口滚烫热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胸前素色衣衫。
胸口数根肋骨瞬间断裂,
刺骨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
五脏六腑剧烈移位、震颤,眼前瞬间漆黑一片,耳边嗡嗡鸣响。
可她牙关死死咬紧,
舌尖抵紧牙关不肯晕厥,踉跄着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双臂始终牢牢张开,不曾收敛分毫,
死死护住身后昏迷的凌逍野与脱力垂危的苏清鸢。
疯癫的老牧民毫无恻隐之心,
失了修为、失了执念、失了百年寄托,
他早已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一击未倒,即刻抬手,第二拳裹挟更盛的暴戾,再度狠狠砸落。
阿尘不闪不避、默然硬抗。
又是一口热血喷溅而出,她脸色惨白如纸,
血色尽数褪尽,浑身力气飞速流失,
视线模糊不清、重影重叠,身躯摇摇欲坠,伤势瞬间恶化至濒死。
断裂的肋骨摩擦肌理,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割裂般的剧痛,随时可能彻底倒下。
可她依旧伫立原地,
脊背虽弯,傲骨未折,半步未退,
死守身前方寸之地,护紧身后两人。
密林暗处,陈狗再也忍不住,泪水轰然滚落,哽咽出声:
“她明明可以躲的!她根本不用挡的!她只是个普通人啊!”
周疤满目震颤,心底肃然起敬,低声沉叹一句人间至理:
软身担铁责,
弱者有傲骨,
世间最韧者,
从非天骄,而是凡人执心。
苏砚眼底的冰冷彻底碎裂一角,常年冰封的心绪泛起巨大涟漪。
他见过无数天骄殉道、强者护世,却从未见过一介凡人,以最卑微的身躯,扛住最极致的绝境杀伐,以血肉之躯,撑起所有人的生机。
墨尘静静看着那道单薄坚韧的身影,满目悲凉释然,低声呢喃:
“我争命半生、杀伐半生,错了……真正的大道,从不是逆天屠人,是舍身护心。”
就在阿尘身躯剧烈摇晃、濒临倒地,
老牧民第三记杀拳即将落下,三人即将尽数殒命的生死瞬间。
崖上高空,肆虐的魔风骤然骤停。
整片天地陷入极致诡异的死寂,
比漫天厮杀、遍地血污之时更让人窒息、更令人恐惧。
无声的压迫感覆压四野,让所有人心头发凉、呼吸凝滞。
一直冷眼旁观、伺机博弈、坐看鹬蚌相争的夜衍,
终于彻底收尽所有外放魔攻。
他身形悬浮黑云之间,暗紫魔气缓缓收敛环绕周身,
漆黑魔瞳俯瞰下方疯癫失智的老牧民,
眼底无半分旧情、无半分惋惜、无半分波澜,
只剩极致的冰冷、漠然与功利。
他与老牧民制衡半生、联手半生、博弈半生,
彼此是对手,亦是盟友。
可在万古棋局、终极利益面前,
所有羁绊、所有默契、所有共生,都渺小如尘埃。
“封印破,力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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