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脚并用翻了上去(1/2)
五年前,谢宝庆在这儿落了草。凭着一股狠劲和活络心思,他硬是坐上了头把交椅。
这几年,黑云寨的名头越来越响,附近的小股土匪都得看他脸色。
此时,山寨聚义厅里灯火通明,肉香混着酒气。
“大哥,这趟买卖油水足,兄弟们都能过个好冬。
就是……跟小鬼子打交道,心里总有点不踏实。”三当家端着碗,语气有些犹豫。
谢宝庆哈哈一笑,端起面前的海碗:“这世道,活命最大!跟谁做买卖不是做?我谢宝庆没别的本事,就让兄弟们顿顿有肉吃!来,干了!”
“干!”
底下喽啰们轰然应和,碗碰得叮当响。
“干了!”
聚义厅里顿时炸开了锅,土匪们扯着嗓子喊,把碗沿磕得砰砰响。
谢宝庆仰脖子灌完,碗沿后头的眼神,却冷冷扫过不远处的三当家王铁山。
这王老三,真他娘扫兴。
今天这买卖做得不赖,用“劫来”的晋绥军铁矿,从鬼子那儿换回了枪和粮。
酒肉管够,弟兄们正乐呵,偏他提什么“跟鬼子打交道不踏实”。
谢宝庆心里门儿清,后山那矿脉是块肥肉,更是催命符,绝不能让鬼子嗅到味儿。
“老二!”
“大当家的,您吩咐。”二当家山猫儿凑过来。
“明儿派些机灵的,下山,往远了走。”谢宝庆压低嗓子,“抓点人回来。”
“明白。”
“记牢了,要男的,最好是壮劳力,后山那活儿缺人。”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成!”谢宝庆声音陡然拔高,恢复醉醺醺的腔调,“接着喝!都给我喝痛快了!”
厅里重新闹腾起来。谢宝庆这回出手阔绰,几十坛酒,十来头肥猪,可劲儿造。他深谙笼络人心之道,这帮兄弟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少土匪已经东倒西歪,舌头都大了。
谢宝庆眼里却一片清明。他酒量好,今天又刻意留着量。
山猫儿瞅准空子,晃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大哥,有事?”
谢宝庆眯眼扫了圈乱哄哄的大厅,声音压得只剩气音:“想个法子,把老三……给我做了。手脚干净点,要像意外。”
山猫儿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王铁山那家伙,以前是扛枪吃粮的,败退后带着四十几个兄弟来投。
谢宝庆当初举双手欢迎,还让他帮着操练喽啰。
黑云寨能有今天这点能跟伪军、晋绥军甚至鬼子碰一碰的底气,确实有他一份功劳。
可这王铁山,心总向着外边,整天把“抗日”“打鬼子”挂嘴上,跟谢宝庆的路子越走越拧巴。就像今天,大伙都高兴,偏他触霉头。
别说谢宝庆,山猫儿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要不是顾忌他手下那四十几个能打的老兵,早收拾他了。
“行了,我没事。”谢宝庆忽然提高音量,装作醉态,摇摇晃晃站起来,拍着山猫儿的肩膀,“老二啊……去,照应好弟兄们!晚上巡夜的……不能马虎!”
“大哥放心!”山猫儿会意,大声应道,“早安排了一队弟兄滴酒未沾,专司守夜!明儿再让他们补上这顿酒肉!”
“妥……妥了!”谢宝庆打着酒嗝,边走边拍沿途土匪的肩膀,“喝……接着喝!吃好,喝好!”
“大当家的慢走!”
“大当家……”
黑云寨外,山影幢幢。
一营长余洋按着牛二,蹲在草丛里,打量着半山腰那片隐约的火光。
“长……长官,前头就是黑云寨了。”牛二缩着脖子,声音发颤,“外头有暗哨……就,就前面那棵老树杈上肯定有。别的……小的真不知道了。”
余洋没吭声。不用这土匪指点,凭着多年经验,他也能在这夜色里辨出些不寻常的痕迹。
“二连,”他回头低喝,“上去几个人,把要害位置的钉子拔了。动静小点。”
吩咐完,他才看向牛二:“你刚说,他们今晚摆庆功宴?”
“是,是!大当家做了笔大买卖,寨子里酒肉管够,正喝着呢!”
余洋点点头。若真如此,大部分土匪该醉得差不多了,倒是下手的好时机。
这黑云寨卡在大黑山山腰,地势险得要命。一条羊肠小道通到顶,两边全是光秃秃的悬崖。
只要在两侧和高点架上机枪,派几十人就能锁死所有路。强攻?代价小不了。
二连的战士已像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散入黑暗,朝着那些可能设伏的阴影摸去。
不知道具体位置没关系,专找那些利于观察、控制道路的点就行。
牛二指的那棵老树上,两个被罚来守夜的土匪正蹲在树杈搭的窝棚里,唉声叹气。
“唉,倒血霉了……这会儿寨子里正喝得欢呢!肉啊酒啊,管够!”
“知足吧你!大当家发了话,明天晌午给咱补上,酒肉少不了!”
“那能一样嘛……这热闹劲儿,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喝酒顶个屁!下回下山,哥带你找点真乐子……尝尝娘们儿的滋味,那才叫美!”
“啥滋味?你快说说……”
树下两人正聊得起劲,头顶枝叶忽然传来极轻的窸窣声。
一名战士指了指上面,冲同伴使了个眼色。另一人点点头,手脚并用,噌噌几下就蹿了上去,活像只夜猫子。
这树粗得吓人,两人合抱都够呛。上去的战士左右一瞅,就看见树杈搭的窝棚里猫着俩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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