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这些东西送来得晚了点（1/2）

“对喽！要不刚才俺们为啥竖大拇指？”那青年抬手往远处一指，“瞧见那边山影子没？再往前，模模糊糊能看见个山头，那地方叫凤凰岭。”

凤凰岭？顾月柔心里一动，她在报纸上见过这地名，说是第二十旅团在那儿被全歼。可她一直没当真，眼下听这口气，难道确有其事？

“大牛，这事我来讲！”旁边那个叫李二牛的急急插嘴，“凤凰岭那仗，鬼子整整一个旅团——具体多少人也闹不清，反正全折在那儿了！

如今岭下还有个乱葬岗，挖个大坑把鬼子囫囵埋里头。

俺村里有人家穷得扯不起布，去那儿扒拉了几件鬼子军衣回来改改，喏，你看俺身上这棉袄，里头絮的就是鬼子的棉衣料子！”

顾月柔听得心头一跳，却也没全信。老百姓传话，难免有添油加醋的时候，他们哪分得清旅团、联队究竟有多大区别？上头说歼灭多少，他们便以为是多少。

“还有呢，”李二牛说得兴起，又指向另一头，“凤凰岭再过去，有个清风岭。

听说那儿也来过鬼子的什么团，还有什么旅团......俺也是听走街的货郎说的，反正仗打完了，鬼子折了两个将军！”

顾月柔默默把这些地名和说法记在心里。一路上，她跟着两人边走边聊，听了不少关于三五七团的传闻。

虽然都是庄稼汉，讲的也多是道听途说的消息，可顾月柔还是能从他们的话里，真切地感受到那种发自心底的敬重。

看来，三五七团打鬼子的事，就算有些夸张，也绝不是空穴来风。

三个人紧赶慢赶，走了快三个钟头，日头快到头顶时，总算望见了万家镇的轮廓。还没进镇子，远远就听见里头人声鼎沸，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镇子口挤满了青壮汉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前张望。招兵登记的桌子就摆在那儿，白纸黑字写着“三五七团招兵处”，旁边约莫一个排的士兵在维持秩序。

顾月柔打眼一瞧，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些兵跟她以前见过的国军可大不一样，光是戳在那儿纹丝不动的架势，还有手里从没见过的家伙什儿，就透着一股子精锐劲儿。

“大嫂，到地儿了，这就是万集镇。”王铁柱挠挠头，“您寻您男人去吧，俺们得排队了，瞅这人山人海的，也不知能不能选上。”

顾月柔笑了笑：“你俩这身板结实得像小牛犊，正是当兵的好材料，准能行。”

她别过两人，顺着人流往镇里走，没几步就瞅见个临时搭起的棚子，上头挂着“体检处”的牌子。

几个穿军装的姑娘正忙得脚不沾地，其中那个扎着短辫的，可不就是她表妹顾盼么。顾月柔心头一热，赶忙小跑过去。

“姐！你可算来了！”顾盼一抬头，脸上笑开了花，可手上活儿没停，只匆匆道，“姐你先边上等会儿，我这头正忙，忙完了咱再好好唠！”

顾月柔应了一声，退到旁边观察。

她发现这三五七团招兵，规矩还真不少。

头一条就问家里情况，独生子不要；接着让人拿个东西遮住一只眼，好像是查视力，看不清的也不要。除此之外还有些她看不懂的门道，总之不像有些队伍，是个男丁就往里拉。

她在路边茶馆捡了个空位坐下，四周早围满了看热闹的乡亲。她刚叫了壶茶，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打听，旁边的人已经七嘴八舌聊开了。

那些话钻进耳朵里，让顾月柔暗暗吃惊。原来这三五七团不止打了凤凰岭，还有什么万家岭、清风岭、王家庄……最近竟还说打下了鬼子十几架飞机。

要不是清楚自己就是个悄悄来的小记者，她简直要怀疑这是不是谁故意安排给她看的戏。

正琢磨着，镇子口方向突然炸开一片喧哗。

“装甲营来了！是装甲营！”

“快去看坦克！就是他们打掉那么多铁王八！”

茶馆里“呼啦”一下，人全涌了出去。顾月柔也跟着人群往镇口跑，后头店小二也不拦，只乐呵呵地喊：“各位爷看完记得回来结账啊！”

镇口空地上，装甲营的车队已经停稳。打头的指挥坦克舱盖一开，刘洪流利索地跳下来。

他环视一圈黑压压的乡亲，抬手压了压喧闹声：“劳烦乡亲们让条道，也让让耳朵！今儿咱是来招兵的，都静一静，听我说说章程！”

“救亡报的记者？”

余志乾看着眼前陌生的姑娘，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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