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审判(2/2)
斧头落下时,他甚至没有惨叫,只是身体猛地一挺,然后软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
鲜血在刑台下汇聚,顺着木板的缝隙流下,在地面上蔓延。广场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当轮到拉斯卡利斯家族时,牧首停顿了一下。他看向高台上的皇帝,似乎在询问什么。君士坦丁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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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拉斯卡利斯家的乳母抱着那两个月大的婴儿走向刑台,婴儿已经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小手在空中挥舞,想去抓空中盘旋的白鸽。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也有人——很少的一些人——转过头,不忍再看。
司法大臣起身宣读特别敕令:
“凡叛国者血脉,皆需断绝。”
刽子手从乳母手里接过婴儿。乳母不肯松手,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大人...求您......孩子才三个月....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士兵上前,掰开她的手指。婴儿离开了温暖的怀抱,开始啼哭。
而接过婴儿的刽子手用浸过葡萄酒的羊毛布捂住婴儿的口鼻。
啼哭声渐渐微弱,然后消失。小小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又过去许久,大广场上已经血流满地,汇成小小的溪流,流向低洼处。阳光照在血泊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
而围观的群众已经开始散去....大多数人沉默着,脸色苍白,脚步匆匆。他们来的时候兴奋得像过节,现在却像刚从噩梦中醒来。
一个老妇人牵着一个半大孩子,没有走。她们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布满补丁,站在凛冽的寒风里。
老妇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刑场,盯着刽子手正在清理的尸堆。
当刽子手把一具无头尸体拖走时——那是杜卡斯家族的一个旁支,老妇人突然开口,声音微颤、哽咽对孙子道:
老妇人双眼浑浊含泪,用满是皱纹的手,牵着孙子的手腕。
“莫里斯,睁大眼睛看着。上面那个.....就是害死你父母的仇人。”
叫莫里斯的孩子大概八岁,身形瘦弱但眼睛很亮。他顺着奶奶的手指看去,看着那具尸体被扔上板车,和别的尸体堆在一起。
莫里斯握紧了奶奶的手。他的手很小,但握得很紧。
“记住他了吗?”老妇人问。
孩子点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像要把它刻在脑子里。
“好。”老妇人擦掉眼泪,拉着孙子,向着皇帝所在的高台方向挪动。人群已经散去大半,她们很容易就挤到了前面。
“莫里斯,记住咱们家的恩人。”
孩子抬头看去。君士坦丁十一世正背对着他们,和身边的将军说话。那年轻皇帝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高大而挺拔。
莫里斯看了很久,然后郑重地点头。
“我记住了,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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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君士坦丁堡竞技场灯火通明。
这是一场盛大的表演,庆祝叛乱的平定,也庆祝皇帝的胜利。
皇家包厢内
君士坦丁十一世手里拿着一杯葡萄酒,但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下方的竞技场中央,那里铁笼中的老虎正在焦躁地踱步,眼睛在火把光中闪着凶光。
瓦兰吉卫队指挥官西奥多低声禀报,他的战甲已经换成典礼用的镀金鳞甲,
“按照您的命令,十二个主要家族的领地已经收归皇室,所有产业已全部查抄。”
君士坦丁十一世抬手示意角斗表演开始,铁笼中的里海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在包厢阴影里,书记官正在羊皮卷上记录新的行政区划:拉斯卡利斯家族在安纳托利亚的采邑划归尼西亚军区,杜卡斯家族在马其顿的属地划归马其顿军区。
西奥多退下后,包厢里除了卫兵只剩下君士坦丁和塔克海斯。
将军坐在皇帝下首,腰间的佩剑是新换的,剑鞘上镶着红宝石——那是皇帝的赏赐之一。
竞技场中央,角斗表演开始了。而观众席传来兴奋的欢呼。
“有时候我在想,”
君士坦丁突然开口,眼睛仍然看着角斗场,
“如果那天你选择真的背叛......”
塔克海斯放下酒杯,单膝跪地。盔甲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陛下,您是帝国真正的筋骨。拉斯卡利斯想用老旧的金线绣出新的紫袍,却忘了没有筋骨的躯体撑不起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