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乌龙与谣言(2/2)
君士坦丁翻身下马,斗篷上的尘土被抖落,他大步迈进皇宫,靴底踩得大理石地板咚咚作响。宦官总管几乎是小跑着迎上来,额角渗着细汗,低声急道:
“陛下,码头那边乱成一锅粥了!热那亚和威尼斯的船挤满了海湾。”
君士坦丁没应声,而是径直走进书房,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铜杯,仰头灌了一口,水冷得像冰针刺进喉咙,他眯了眯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乱就乱吧,”
君士坦丁十一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乱了才好办事。”
宦官总管站在一旁,腰微微弓着,试探道:“陛下的意思是?”
“热那亚和威尼斯,早就恨不得掐断对方的脖子。”
君士坦丁走到墙边那张等身地图前,他眯起眼,像是能透过地图看见海面上摇晃的船影。
“我要他们咬起来,咬得越狠越好。”
“召安东尼来,我有事交代。”
“再找几个会意大利语机灵点的密探,今晚带过来。”
总管忙不迭点头,匆匆地退了出去。不到一刻钟,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外交大臣安东尼走了进来。他一身绿色长袍,低头行礼时,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丝尘埃。
“陛下,您从斯克瑞斯回来了?”
君士坦丁微微颔首,指了指桌上两个小木箱子,
“这是金矿的样品,你带上,明天出发去热那亚,找他们的总督奥伯托.斯皮拉诺,路上走慢点别急着赶到。”
“去热那亚?陛下是要跟他们谈金矿?”
“谈,但不是真谈。”君士坦丁点头,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告诉斯皮拉诺,矿产可以分予他们一成,但他们必须派遣舰队巡逻保护矿场附近海域。”
“那些热那亚人贪得很,陛下不怕他们狮子大开口?”
“怕?”
君士坦丁轻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冷冽。
“我巴不得他们贪。扔点甜头出去,后面再慢慢跟他们算总账。”
“明白,陛下放心。”安东尼拿起两个小箱子低头退下,脚步声渐远。
君士坦丁十一世坐回座位,目光落在地图上。
威尼斯那边还得加把火,这场戏,演得越漂亮,对帝国的将来就越有利。
当夜
夜色深沉,皇宫的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几名瘦得像竹竿的男子被带了进来,他们穿着破旧的亚麻布衣,低着头,脚上的草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无声。
“你们记好了。”
君士坦丁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像深夜里敲响的钟。
“明天出发前去塞萨洛尼基,扮成个跑船的商人,带上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小袋金砂,君士坦丁十一世抖了抖袋子,砂粒碰撞的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到了那儿,就去酒肆和码头散话,说:[热那亚跟罗马已经结盟,将要独吞金矿贸易,威尼斯要是再无动作,就将被挤出爱琴海]记住,加上一句——[热那亚人准备要对威尼斯动手]。”
几人点头如捣蒜,接过金砂,掌心被袋子的重量压得微微一沉,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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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塞萨洛尼基港口
港口热闹得像炸开的蜂巢,船帆遮天蔽日,桅杆林立,风里夹杂着海水和鱼腥的咸味。码头上,水手们扛着麻袋吆喝,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牛车轱辘碾过地面,吱吱作响。
一个密探先去了码头边的小酒肆,点了杯便宜酒,坐下后瞅准几个满脸风霜的威尼斯水手,凑过去搭话。
“哎,听说没?”
他压低嗓子,挤出一脸神秘,
“罗马那边的金矿,全被热那亚人包了。咱们威尼斯再不吭声,就得被挤出爱琴海,喝海风过日子了。”
一个明显喝大了的红脸长胡子的大汉正灌着酒,闻言猛地放下杯子,打了个酒嗝瞪圆了眼:“真的?热那亚那帮杂种,敢抢老子的生意?”
“可不是嘛。”
密探从腰间摸出一小袋金砂,借着油灯昏黄的光,悄悄抖出一块在手心,金光一闪,晃得人眼晕。
“我从斯克瑞斯那边弄来的,亲眼瞧见热那亚的船在备战,要对咱们动手。”
他顿了顿,撇着嘴补刀,
“总督要是还不吭声,咱们就只能等着饿死吧。”
水手们顿时炸了窝,红脸大汉一拍桌子,震得酒杯跳起来,骂道:
“那帮杂种,老子非剁了他们不可!”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嚷起来,唾沫星子满天飞。密探趁乱缩回角落,找了个机会溜出酒肆,又跑了几家酒肆和码头,把这话撒了个遍。
到夜幕低垂时,谣言像瘟疫般蔓延,连码头边拴着的瘦牛都歪着头,似乎听出了几分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