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底格里斯河东岸（1/2）

同一时间，底格里斯河东岸，伊尔汗国军营。

最大的营帐内，哭声震天。

一个年轻人伏在一个奄奄一息的伤者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伤者正是伊尔汗阿鲁浑。

此时的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而急促，右眼处还裹着厚厚的绷带。他已经瘦得脱了形。曾经壮硕的身体，如今只剩下一副被皮肉勉强裹住的骨架，脸上那道旧刀疤在油灯下显得愈发狰狞。

几名医官匆匆进来，检查伤口，更换绷带，灌喂汤药。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徒劳，他们的汗王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也许是长生天不肯收他，又或者是长生天故意让他多受几日罪。

时间倒回。

大马士革城北。阿鲁浑亲自率军驰援十字军，混战中，一支流矢穿过扬起的沙尘，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他的右眼。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就直直地从马上坠了下去。

亲卫们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把他从死人堆里抢了回来。他被塞进一辆摇晃的牛车里一路向东狂奔，越过荒原，渡过河流，最后停在这底格里斯河边的营地里。

虽然被亲卫拼死救回，但伤势过重，自那后随军的医师用尽了所有方法——放血、烙烫、草药、甚至各式各样的巫术——但都无济于事。

阿鲁浑的身体状况随着时间每况愈下。

高烧日夜啃食他的身体与意识。他时而昏迷，时而短暂清醒，每次醒来都只说几个字，又沉入更深的黑暗中。

到了现在，阿鲁浑已经奄奄一息。

“大哥......你不能死........”

海合都抓着阿鲁浑的手，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阿鲁浑勉强睁开眼睛，右眼已经什么都没了，可即便是左眼，视线也已经模糊。

然后他慢慢转动眼珠，隐约间看到了正在痛哭的弟弟，看到了围在床边的将领们焦急的表情，也看到了营帐顶部那熟悉的纹饰。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

大马士革之战，那支流矢射中他右眼的瞬间他便失去意识坠马。他被亲卫拼死救出，一路撤退到底格里斯河东岸苟延残喘到今天，但伤势太重，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

阿鲁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他看着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海合都实在不怎么样。

但此刻，伊尔汗国只能交给他了。

“海.......海合都.......”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

“我在，大哥，我在！”海合都把耳朵凑近。

“听我说........”阿鲁浑每说一个字都要艰难的停顿，

“马穆鲁克.....嘉拉温.......是我们的仇人.......是汗国的仇人............”

“我明白的！我一定会！”海合都哭着说，

“我会杀了他，灭掉马穆鲁克，给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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