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疯王（2/2）

虽然他以解除绝罚为条件换取了这次东征，但他的侄子阿方索.德.拉塞尔达和拉塞尔达派贵族那帮人到现在也没有彻底死心。

他需要荣耀，需要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需要一个让整个基督教世界都仰望他的理由。

而攻陷开罗就是那个理由。

他，桑乔四世，卡斯蒂利亚国王带兵攻下了开罗。

这份声誉，足以让他在王座上坐得更稳，稳到没有人敢再觊觎。

那些反对他的贵族们将不得不低下他们的头颅。阳奉阴违的主教们会给他写信，称他为基督的勇士。吟游诗人们也会为他谱写颂歌，传唱伊比利亚。

他的王位将不再是一个篡位者的非法之位，而是一个圣战英雄的合法宝座。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他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片被异教徒围绕的土地上。

每多留一天，风险就大一分。

马穆鲁克人只是暂时退了，他们一定会回来。到那时，军队的补给、士气、对地形的熟悉程度、对疾病和酷暑的抵抗力，都会成为致命的问题。

他还年轻呢，他的卡斯蒂利亚王国需要他。他犯不着为了一个疯子国王和一群不切实际的贵族在这里陪葬。

所以，不如果断撤军，激流勇退。

命令传下去之后，卡斯蒂利亚的军营里很快忙碌起来。士兵们开始打点行装，清点战利品，准备返航需要的食物和淡水。有人欢喜，有人咒骂。欢喜的是那些已经赚够了的人，咒骂的是那些还觉得自己没抢够的人。但无论如何，他们是国王的士兵，他们听国王的。

消息传到阿尔布雷希特公爵耳中时，他立刻找上了桑乔四世。

那时已经是深夜。桑乔四世在自己的营帐内召开晚宴，他半靠在一堆丝绸垫子里，手中把玩着一只雕花的银杯，阿尔布雷希特进来时，桑乔正在和身边的侍女低声说笑。看见阿尔布雷希特，他礼节性的笑了一下，

“公爵，深夜来见，是为了英王的事吧。”

阿尔布雷希特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个侍女，然后回到桑乔脸上。

“桑乔陛下，如今您是这支十字军中地位最高的君主。英王病重，我需要知道您的打算。”

桑乔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银杯，用手支着下巴，指腹慢慢摩挲着颏下修剪整齐的短须。烛光把他的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

“公爵，你想听实话吗？”

“请讲。”

“我这次东征，已经得到了一切我想要的。十字军的声誉，圣座的宽恕，胜者的威名.........只差带着胜利回卡斯蒂利亚。”

他顿了顿，拿起银杯抿了一口，让酒液在嘴里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说：

“埃及是个好地方，公爵。但这里不是我的卡斯蒂利亚。”

阿尔布雷希特没有动。“陛下说得对。”他说，语气恭谨得恰到好处，

“卡斯蒂利亚当然需要国王回去。但马穆鲁克还未被彻底击垮。若此时您离去，也许不久后马穆鲁克便会长驱直入。我们打到尼罗河，不是为了让异教徒在几个月后再把旗帜挂回去。”

“那是你要解决的问题。”

桑乔说。他的笑容仍在，但声音已经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