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抵达布林迪西(1/2)
1288年十二月中旬。
爱奥尼亚海。
旗舰[查士丁尼]号在浪涛中起伏。
灰云压得极低,从北方的地平线一直铺到南方的天际,浪头绵密而执拗,一个接一个地推过来撞在船首上炸开成白色的泡沫,最终被风撕成细碎的水雾。
君士坦丁站在旗舰甲板上。海风将他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海面,目光从那些翻涌的浪头上掠过。
但他的思绪,早已不在海面上。
几个月前,那些反对派诸侯的使者到访君士坦丁堡的情景,一幕一幕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君士坦丁当时站在窗前,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既然早晚都要直面,那不如就此出兵,占据主动。
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抽调三万四千人西征,是一场豪赌。
但他必须赌。埃及王国覆灭,埃及哈布斯堡王朝的阿尔布雷希特一世身死,这对鲁道夫对哈布斯堡家族而言,既是沉重打击也是机会。
儿子死了,但皇帝的野心不会死。相反,失去继承人的鲁道夫更需要一场巨大的胜利来重新恢复哈布斯堡家族的权威。他要用什么来证明哈布斯堡还能延续?用什么来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诸侯继续低头?
一场以十字军之名的伟大远征。
如果自己不拦住他,那不勒斯就会成为哈布斯堡家族的新基石。
而那不勒斯王国的位置对帝国而言太过重要,是帝国向西地中海投射影响力的跳板之一,也是保护帝国西部本土西侧屏障的关键缓冲。绝不能拱手让人。
坐视鲁道夫一世的行动,即便鲁道夫一世如约顺利东征圣地,那神圣罗马帝国内部反对哈布斯堡家族的势力也将会遭到重创,他们在这次东征中被绑上战车、被消耗、被清洗。此等机会,错失不会再有二次。
仿佛是为了呼应他内心的某个决定,海风陡然加大。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上甲板,船帆被崩得嗡嗡作响,船身剧烈地倾斜了一下,又缓缓回正。
水手们在甲板上奔跑、喊叫、拉紧绳索,君士坦丁看着甲板上被海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木板。一个浪头打上来,海水漫过他的靴面,又退回去。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奥列格此刻面色如常。他的双脚稳稳地踩在甲板上,随着船身的起伏微微调整着重心,
君士坦丁的目光从奥列格脸上移开,重新投向海面:
“奥列格,等到了那不勒斯,你带贝利萨留军团先走。”
“如果遇到敌情,不许恋战。把你路上看到的地形都记下来。”
“是,陛下。”
君士坦丁重新望向海面。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轮冷月。月光洒在翻涌的海浪上,像无数碎银在黑暗中翻滚、沉浮、碎裂又重组。
海面上开始落下细密的雨。雨丝被风卷着斜斜地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
君士坦丁摸了一把脸,抹去雨水,转身走进船舱。
次日清晨。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投在灰蓝色的海面上时,了望手在桅杆上扯着嗓子大喊:
“陆地!布林迪西!”
远处,一条低矮的海岸线正从晨雾中浮现出来。
起初只是一抹模糊的灰影,像谁用炭笔在海天之间轻轻抹了一道。
渐渐地,那影子有了形状——是港口的防波堤,是岸边的房屋,是竖起的旗杆。再近一些,能隐约看见布林迪西港的轮廓,港口里停泊的船舶、岸边竖起的旗帜都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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