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堤上的咬牙切齿（1/2）

黄美英气呼呼地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赵大巧：“我现在就去告诉她妈，这种事情你担不了的。你一个人省一半的粮食给她，你就会隔三差五地低血糖，最后维新队会以你身体不好把你辞掉的。他们一大家子人，一人少吃一口都够养活她的了。大不了我们去求她妈，不让她妈把她孩子打掉。接不接回家是他们的事，你别再担这种责任了。”

说完，她拉着徐佳爱头也不回地翻过大堤，奔着李翠英家去了。

赵大巧捡起地上的两个水桶，夹着扁担在后面追：“你们等等我！”

李桂花坐在自家堂屋里。两个儿子都在凉床上，一个人一头睡着了。她抹着眼泪，给两个孩子扇着蒲扇。

突然，黄美英和徐佳爱一个箭步窜了进来。紧接着，赵大巧在门口放下两个水桶和扁担，也走了进来。

当李翠英在老屋里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一个激灵从凉床上坐了起来，随后门一开。两把手电筒的光照向她。母亲冲上前，一把拉起她的手。李翠英僵在凉床上。李桂花转过脸来，一巴掌扇在女儿的脸上，骂了一句：“跟我回家！”

李翠英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被母亲一把拽下凉床，转头看向赵大巧、黄美英和徐佳爱，眼神愤怒到了极点，一步步地被母亲拉出了门。

三个姑娘关好老屋的门，赵大巧站在原地：“我们过去看看吧。”

“看什么？这是他们家的事，我们赶紧回家睡觉，你把身体养好才对。”

李翠英被母亲拉回自家的堂屋。父亲正坐在八仙桌边，母女俩一进门，李桂花把大门关上，插上栓，使劲拉了一把女儿的手，嘴里喝道：“跪下！”

李翠英脚一软，跪在了堂屋中间。这时候，两个弟弟也被动静给吵醒，懵懵懂懂地坐起身。听母亲骂着：“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现在你老老实实给我回房间去，后面的事，你妈我说了算。再不听话，就把你丢出去，让你自生自灭！”

李翠英什么话也不敢说，站起身，低着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五天后，村东头的一家院子里摆满了八仙桌，每家每户都来一个人吃喜酒。

赵大巧拿着王建军寄给她的一件前面有扣子的红衬衣，来到李翠英的房间。刚进门，就看到李翠英坐在床边，身上穿着一套大红色的结婚衣裳。她把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翠英，这件衣服是建军从外面寄给我的，时髦得很。我把它送给你了。”

话音还没散，李翠英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看着赵大巧：“满意了吧？”

说完，一把抓过赵大巧手里的衣服，拿起手边上的剪子，咔嚓咔嚓几剪子下去，然后把剪坏了的衣服丢到赵大巧的胸前：“谁稀罕你的衣服？你还是留着给自己做嫁衣吧！”

三天回门后，李翠英就没有去婆家待过一天，村里时常能听到背后骂人的话：“这都结了婚了，天天在娘家待着，合着我们家是冤大头啊！”有人故意搭腔：“你去把人给接回来嘛。”“我才不去接呢，她爱住多久住多久。”

李桂花每当听到这些骂人的话，都是脚步匆匆忙忙回了家。这天刚到自家门口，大儿子就迎了上来：“妈，我们天天都吃不饱，你把姐姐留在家里干嘛呀？她不是已经出嫁了吗？赶紧让她回她婆家去。”

李翠英在堂屋的凉床上坐着，什么也不说。李桂花走进来，叹了口气，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听见了吧？你的口粮现在在人家家里，还是赶紧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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