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假令牌(2/2)
他把我抓到一个地方,搜我的身,从我胸前搜走了那块假令牌。
他以为得手了。
我当时心里还暗暗庆幸,真的还在。
可那个黑衣人没有放过我。
他把我扔进了河里。
河水冰凉,我拼命挣扎,可不会游水,越挣扎越往下沉。水灌进鼻子、嘴巴、耳朵,呛得我喘不过气。
往下沉,一直往下沉。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
就在那时候,我忽然想起了那块令牌。
那块真的令牌。
爹还在苍崖城等着我回去,孙婆婆还在外面拼命护着我,那么多人的心血——我不能就这么带着它沉在河底,让谁都找不到。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解开绑着的布条,把那块令牌从大腿内侧取了出来。
月光透过河水照下来,模模糊糊的。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块令牌,那个“玄”字,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然后……
再然后我就躺在这河边,有人把我救上来了。
我看见一个少年的背影,光着膀子,往林子里跑。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空的。
令牌不见了。
欧阳芷愣愣地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令牌是在我手里丢的。那时候我握着它,沉下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能是落水的时候脱了手,被河水冲走了,也可能是那个救我的少年……
她摇了摇头。
那个少年光着膀子就跑,可见是急着救人。如果他拿走了令牌,应该会连衣裳一起拿走,不会把衣裳落在地上。
况且,他救了我,若想拿令牌,趁我昏迷直接拿走便是,何必等我快醒了才跑?
令牌多半是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
欧阳芷低头看着那条河,河水还在流,哗哗的,不知流向何方。
那块令牌,就这么没了。
她辛辛苦苦去取,孙婆婆费尽心思护送,爹在苍崖城等着她回去——那么多人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她坐在河边,愣了很久。
可她还活着。
活着就好。
爹还在苍崖城,孙婆婆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得回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四周看了看。
这是哪儿?该往哪儿走?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停在这儿。
她深吸一口气,随便选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五天后。
苍崖城,欧阳家后门。
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妪,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前,敲了三下,然后靠着墙,滑坐下来。
门开了条缝,一个家丁探出头来,看见那人,惊叫一声:“孙婆婆!”
孙艳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快……快扶我进去……”
家丁赶紧把她扶起来,架着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人,后院里顿时乱成一团。
孙艳梅被扶进屋里,躺在床上,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洗伤口、上药。她闭着眼睛,脸色惨白,进气多出气少。
欧阳天闻讯赶来,站在床边,脸色铁青。
“孙婆婆,芷儿呢?”
孙艳梅睁开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欧阳天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可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孙婆婆,良久,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欧阳天站在那儿,背对着所有人,没人看见他的表情。
同一天,王家。
张无德也回来了。
他比孙艳梅好不到哪儿去。身上烧伤一片连着一片,头发眉毛烧个精光,脸上黑一块红一块,跟从火场里爬出来的死人一样。
王天霸在书房里见他,看见他那副模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张供奉,这是怎么回事?”
张无德咬着牙,把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他隐瞒了被偷袭的狼狈,只说欧阳家和洪家联手,他一人独战两个同阶修士,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王天霸听完,沉默了很久。
“东西呢?”
张无德低下头。
王天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摆了摆手。
“下去养伤吧。”
张无德拱了拱手,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王天霸坐在椅子上,捻着手里的沉香念珠,眼睛眯成一条缝。
欧阳家,洪家……
好,很好。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