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苍崖城（2/2）

现在他信了。

这哪里是一条街，分明是好几十条街，横的竖的，交错在一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他往东看，看不见头。往西看，也看不见头。往南往北，还是看不见头。

城郭广袤，周回数十余里，内外城相连，街巷纵横交错，人烟辐辏，竟无边际。

这是陈凡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其实苍崖城也没他想的那么夸张。方圆几十里，几十万人，在这炎国虽然算大城，却也只是第四。可陈凡从小在山沟里长大，见过最大的地方就是清水镇，这会儿看见苍崖城，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觉得大。

他就那么站在街口，张着嘴，傻傻地看着，半天没动。

边上一个人撞了他一下，骂了句“挡路的”，从他身边挤过去。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往路边靠了靠，怕再挡着别人。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人群里。

与此同时，城门口。

一个少女低着头，慢慢地走进城。

她身上脏兮兮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了，脸上全是灰。可她走路的姿势跟旁人不一样，脊背挺得笔直，步子虽慢，却稳稳当当。

欧阳芷。

她在野外走了五天，终于到了苍崖城。

五天里她不知道走了多少路，饿了摘野果子吃，渴了喝山泉水，夜里找个避风的地方蜷着睡。她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可她没有哭，也没有停。

她得回来。

爹在等她。孙婆婆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得回来。

这会儿站在城门口，看着熟悉的街景，她心里忽然一阵发酸。可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低着头，慢慢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了。

前面的人群里，有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肩上背着个包袱，正站在街口东张西望，像是个刚进城的乡下人。

可欧阳芷看见那个背影的一瞬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月光下，一个光着膀子的少年，往林子里跑。

她愣住了。

那个背影……

她使劲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楚。可街上人太多了，那个背影在人群里挤着，一会儿就被淹没了。她踮起脚，伸长脖子，怎么也找不着。

是她看错了吗？

还是……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边上的人来来往往，从她身边挤过，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终于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往欧阳家的方向走去。

那个少年，那个救了她又跑掉的少年，如果真的是他，那他来苍崖城做什么？

她不知道。

可她记住了那个背影。

陈凡在人群里挤了半天，终于挤到一个人少点的巷子口。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

街上还是那么多人，挤来挤去的，跟下饺子似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好像有个人盯着他看。他扭头找了一圈，没找着是谁。可能是他多心了，这城里人这么多，谁有空盯着他看？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打听打听，这城里有没有仙人，怎么才能拜师学艺。

他摸了摸怀里的银子，还有六百多两。住店吃饭够用很久了。

他又摸了摸那块令牌。

那块从那个女孩手里拿来的令牌，还在，跟娘的信放在一起。

什么时候能还回去呢？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