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爸给我住最好的房间(2/2)
而他傅南洲,就是那个被牺牲的棋子。
至于工作?
张怀远昨晚那句“不着急”,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傅南洲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当天下午,傅明远就搬走了。
走的时候,周淑怡和张怀远都站在门口送他,周淑怡还红了眼眶,拉着傅明远的手叮嘱了半天:“明远啊,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缺什么就跟妈说。”
“妈,您放心。”
傅明远温声说:“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张怀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的不舍是藏不住的。
傅南洲靠在二楼的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才是亲儿子的待遇啊。
可惜,他这个真儿子,只能站在楼上看着。
傅明远走后,傅南洲下了楼,看见周淑怡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妈,您别难过了。”
傅南洲走过去,语气乖巧:“明远弟虽然不是我亲弟弟,但好歹也是傅叔家的孩子,傅叔王婶不会亏待他的。”
周淑怡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你说得对,是妈想多了。”
“对了,妈。”
傅南洲在她旁边坐下,一脸好奇地问:“我听村里人说,明远弟已经有工作了?是什么工作啊?”
周淑怡的表情微微一滞,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哦,他啊,是冶金部
“那挺好的。”
傅南洲点点头,语气天真:“等我户口迁过来,是不是也能进厂?爸在冶金部当干部,安排个工作应该不难吧?”
周淑怡干笑了两声:“这个……等你爸回来再商量。你先在家里住着,不着急。”
又是“不着急”。
傅南洲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得灿烂:“好,我听妈的。”
下午,张怀远还没下班,周淑怡说去单位有点事,也出了门。
家里就剩下傅南洲和傅南姝。
傅南姝把房间收拾了一遍,下楼来,见傅南洲正坐在客厅里翻一份报纸,小声说:“小弟,我怎么觉得……他们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傅南洲头也没抬。
“说不上来,就是……”
傅南姝犹豫了一下:“他们对那个傅明远,比对你亲多了。
还有,你的房间和傅明远以前的房间,差太多了。他的房间我去看了一眼,里面的被褥都是新的,还有收音机、台灯,衣柜里还挂着不少衣服。”
傅南洲放下报纸,看着二姐,笑了笑:“二姐,你记住一句话——不抱期待,就不会失望。”
傅南姝愣了一下,眼眶有些发酸:“小弟……”
“行了,别想那么多。”
傅南洲站起身,道:“走,我带你去外面转转,认认路。”
两人出了门,在大院里转悠。
大院不小,住的多是冶金部的干部家属。傅南洲嘴甜,见人就喊“叔叔”“阿姨”,没一会儿就和邻居们混了个脸熟。
“你就是老张家那个丢了的儿子?”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打量着傅南洲,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听说你在乡下长大的?”
“是啊,阿姨。”
傅南洲点点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在乡下吃了十六年的苦,八岁就开始下地干活,冬天连双棉鞋都没有,冻得满脚都是冻疮。
现在终于回来了,我爸妈对我可好了,给我安排了最好的房间,还说要给我找工作呢。
就是二楼朝西的那个房间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灿烂,一副知足常乐的模样。
但话里话外,全是软刀子。
卷发女人皱了皱眉:“最好的房间?你住哪间?”
“就二楼朝北那个小房间。”傅南洲挠挠头,笑得很憨,“挺好的,我以前在乡下连单间都没有呢。”
卷发女人和张怀远家做了好几年邻居,哪能不知道二楼朝北那个小房间是什么条件?
那本来是杂物间,后来改成了客房,又小又暗,冬天冷夏天热。
而傅明远以前住的那间朝南的大卧室,宽敞明亮,家具齐全。
“老张这也太……”卷发女人话说到一半,看了看傅南洲,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傅南洲像是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笑着说:“阿姨,您知道附近哪儿有卖衣服的吗?
我想给我二姐买身新衣服。她这些年也苦,一直穿旧衣服,我看了心里难受。”
卷发女人的心顿时软了,拉着傅南洲的手说:“好孩子,阿姨带你们去。前面那条街上有个百货商店,东西不错。”
就这样,傅南洲在大院里转了一圈,逢人就说自己在乡下的“苦日子”,顺带夸赞亲爹妈对他“多好多好”。
这些话传到了张怀远和周淑怡耳朵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天晚上,张怀远回到家,脸色就不太好看。
“南洲,你今天在外面跟人说什么了?”他坐在沙发上,语气有些沉。
傅南洲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说什么了?我就跟叔叔阿姨们聊了聊天,说我以前在乡下的事,还夸您和妈对我好呢。”
张怀远深吸一口气:“你说你住的是最好的房间?”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