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再次抽奖,灵泉水(2/2)
张怀远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舍得?当然舍不得。
养了十六年的儿子,从小捧在手心里,生怕磕着碰着。
现在要把他送到冰天雪地的北大荒去,他怎么可能舍得?
但他没有办法。
通知已经下了,关系已经定了,除非他想丢掉冶金部的铁饭碗,否则他改不了。
“明远,去吧。”
周淑怡拉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妈会给你寄东西的,棉袄、棉鞋、吃的、用的,妈都给你寄。
你到了那边,给妈写信,妈想你了就去看看你。”
张明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不想去。
他一点都不想去。
他从小到大,连家务活都没干过几回,现在要去北大荒种地,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可他更不敢不去。逃避下乡是什么罪名,他清楚得很。
当天下午,张怀远和周淑怡送张明远出门。
大院门口停着一辆解放牌卡车,车上已经坐了几个同样背着行李的年轻人,都是这一批下乡的知青。
张明远的行李不多,一个帆布旅行袋,一床被子,捆成了一卷,用塑料布包着。
周淑怡帮他拎着行李,一路走一路哭。
“明远,到了那边记得给妈写信。”
“明远,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千万别冻着。”
“明远,吃饭别挑食,有啥吃啥,别饿着自己。”
张明远红着眼眶,一一应着。
张怀远站在一旁,面色沉重,一句话都没说。
路过的邻居们停下来,三三两两地站在不远处看着,窃窃私语。
“看见没有,老张家的养子要下乡了。”
“可不是嘛,亲儿子前脚刚走,养子后脚也走了。两口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亲儿子不亲,养子倒当个宝。”
“听说那个养子去的是黑龙江建设兵团,最苦的地方。亲儿子去的是辽宁,离他大舅那边近,好歹有个照应。”
“这两口子,真是蠢到家了。亲儿子不送,养子倒是送得勤。那养子又不是他们生的,将来能给她们养老送终?”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啊,活该!亲儿子在乡下吃苦的时候他们在城里享福,现在好了,两个孩子都下乡了,看他们以后怎么办!”
“就是就是,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亲生骨肉不疼,疼别人家的孩子,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够张怀远和周淑怡听见。
周淑怡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想反驳,想说他们不是不疼傅南洲,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
说他们原本想让傅南洲替张明远下乡?
那不是更招人骂吗?
张怀远铁青着脸,一声不吭。
他听到了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但他没有反驳的理由。
因为那些人说的,都是事实。
卡车发动了,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周淑怡的哭声。
张明远上了车,坐在车斗的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行李卷,嘴唇紧抿,眼圈红红的。
他看着大门口站着的张怀远和周淑怡,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看着这个他住了十六年的地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车缓缓开动,张明远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周淑怡瘫坐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
张怀远扶起她,低声说了一句:“回去吧,别丢人了。”
“丢人?”周淑怡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我们还有什么可丢的?家没了,钱没了,儿子也没了,我们还剩什么?”
张怀远没有回答。
他也想知道,他们还剩什么。
空荡荡的屋子,借来的折叠椅,临时买的行军床。
还有一叠还不完的债。
不是因为傅明远,不对,是傅南洲,那孩子下乡了,也不知道他习不习惯。
不,他肯定能习惯,他习惯了苦日子,就和当初在村里一样。
但和村里完全不一样,那是北大荒啊,据说冬天冻死个人呢。
他不敢想下去了。
而傅南洲,此刻正在红星大队的医务室里,用灵泉煮了一锅小米粥。
粥是金黄色的,浓稠适中,米香浓郁,舀一勺放进嘴里,软糯香甜,好吃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灵泉加小米,这搭配绝了。”傅南洲心满意足地喝了两大碗。
他又用灵泉浇了一遍农场里的蔬菜和果树。
桃树的嫩芽蹿高了一截,蔬菜们也肉眼可见地拔高了几分,连新种下去的葱姜蒜都冒出了绿尖尖。
傅南洲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心里踏实极了。
日子,就该这么过。
不急不躁,不争不抢,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
他收拾好碗筷,在医务室的床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也不知道,怎么样什么时候到呢?还真有点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