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婉拒,我吃过了(2/2)
每个月给他寄二十块钱?
那是他自己给两人单位写信换来的,张怀远和周淑怡根本没有答应。
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在外人面前维持那两个人仅剩的脸面。
也是为了让张明远难受。
至于张怀远和周淑怡会不会真的给他寄二十块钱……
傅南洲无所谓。
但厂里肯定会给他寄的,傅南洲不担心。
如果两人拦着不寄,他就说“爸妈这个月忘了”,反正村里人也不知道。
寄了,他就拿着,反正他不嫌钱多。
不管怎样,最后被人同情、被人高看一眼的,都是他傅南洲。
这就是会说话的妙处。
虽然傅南洲并不担心,毕竟单位都说了,会直接扣下来,直接让人寄过来给他。
吃过了饭,傅南洲又在舅舅家里坐了一会儿,聊了些乡下的趣事。
舅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炖排骨、炒鸡蛋、凉拌黄瓜,摆了满满一桌子。
傅南洲吃得肚皮溜圆,临走的时候,舅妈还给他塞了一兜子吃的,馒头、花卷、咸鸭蛋,还有一包炸好的花生米。
“拿着拿着,路上吃。”舅妈把兜子塞进傅南洲手里,笑眯眯的:“下次来,舅妈再给你做好吃的。”
周建国送他到楼下,又叮嘱了几句:“回去好好干,有什么事就给大舅写信,大舅给你撑腰。”
“知道了,大舅。”傅南洲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见周建国还站在楼下,双手插在裤兜里,目送着他。
夕阳照在周建国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傅南洲冲他挥了挥手,大步走向公交站。
他还要赶火车、赶长途汽车、赶牛车。
但没关系。
他有地方去,有人等着他。
这就够了。
傅南洲回到红星大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下了牛车,谢过老孙头,拎着舅妈给的那兜子吃的,沿着村道往医务室走。
远远地,他看见医务室的院子里亮着一盏灯。
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陈建国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灯光在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傅南洲,站了起来。
“回来了?”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回来了。”傅南洲点头,“你吃了吗?”
“吃了。”陈建国把手里的书合上,“你院子里的药材我帮你收进来了,下午起了风,怕吹跑了。”
“谢了。”傅南洲推开门,把东西放下,从兜子里拿出两个馒头递给陈建国,“舅妈做的,尝尝。”
陈建国接过馒头,掰开一个,咬了一口。
馒头的麦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好吃。”他说。
可不是好吃么?这可是纯白面的。
这年头的人,很少有能吃到纯细粮的。
细粮换了粗粮都不够吃,还敢单纯的吃细粮?
傅南洲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进了屋,把灯点上,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肉菜,摆在桌上。
这肉菜是舅妈给他带的,红烧肉,做了一大碗,用搪瓷缸子装着,盖得严严实实的。
傅南洲把缸子盖打开,肉香一下子就弥漫开来。
他正打算吃,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傅大夫,你回来了?”
是宋玉兰。
她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装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
傅南洲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厌烦。
这个女人,怎么又来了?
但面上还是笑了笑:“宋同志,这么晚了,有事?”
宋玉兰端着碗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我做了点黑面疙瘩,想着你没回来,给你送一碗。”
傅南洲看了一眼那碗黑面疙瘩。
黑面是粗粮,口感粗糙,难以下咽,一般都是掺在细粮里吃的。
纯黑面做的疙瘩,又硬又涩,难吃得要命。
“谢谢宋同志,不过我已经吃过了。”傅南洲把碗推回去:“你带回去吧,给张明远吃。他不是没吃过黑面吗?让他尝尝。”
宋玉兰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那行,我明天再给你送。”
说完,她端起碗,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傅南洲屋里的灯光。
那灯光里,有红烧肉的香味,有白面馒头的麦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嫉妒的东西。
“这个傅南洲,到底是怎么过的日子?”
宋玉兰咬了咬嘴唇,端着碗,走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