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张明远觉得自己又行了(1/2)
张明远收到信的时间比傅南洲晚了一天。
不是邮递员偏心,是张怀远的信写得晚。
信里写了什么,傅南洲不知道。
但从张明远第二天的表现来看,那封信给了他不少底气。
第二天一早,张明远没有去上工。
他换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把头发用水抿了抿,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医务室。
院门没关,傅南洲正在院子里晒药材。
张明远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傅南洲。”他的声音比之前硬气了不少。
傅南洲头都没抬,继续翻着笸箩里的金银花:“什么事?”
“爸给你写信了吧?”张明远走到他面前。
“爸说了,让你照顾我。你在医务室有吃有喝的,我在知青点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你就不觉得亏心吗?”
傅南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张明远穿得比之前体面了些,白衬衫虽然旧了,但洗得干净,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头发也梳过了,脸上那股萎靡之气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理直气壮。
好像他来要账是天经地义的事。
傅南洲把手里的金银花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他看着张明远,嘴角微微弯了弯。
“张明远,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张明远的脸色一僵。
“那乡下的日子,明明本来就该是你的。”
傅南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你在京城张家享了十六年的福,吃细粮,穿新衣,住大房子,每个月还有零花钱。
那十六年,本该是我过的。你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不说感恩,不说愧疚,现在还想让我照顾你?”
张明远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都欠你的?”傅南洲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还想继续当你的资本家少爷,剥削我这个泥腿子?”
“我没……”张明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没什么?”傅南洲冷笑一声。
“你没有这么想?那你来找我干什么?爸说了让你照顾你,你就来了?
爸说的话就是圣旨?那你爸有没有说,你是傅家的亲生儿子,应该回傅家去?
他有没有说,你在张家花了多少钱,应该还回来?”
张明远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傅南洲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你自己想想吧。”
傅南洲转身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想不清楚,就别来了。我没工夫跟你掰扯这些没用的。”
张明远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几乎是跑着出了院子。
跑出院门的时候,他差点又撞上一个人。
宋玉兰。
她端着一碗黑面疙瘩,又站在院门口。
张明远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跑了。
宋玉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端着碗进了院子,脸上堆起笑:“傅大夫,我做了点黑面疙瘩,想着你还没吃早饭……”
“宋同志,”傅南洲打断她,语气不冷不热:“我跟张明远说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吧?”
宋玉兰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跟他说的话,也是我想跟所有来套近乎的人说的话。”
傅南洲看着她,目光平静:“我不需要谁的照顾,也不想照顾谁。
我就是个赤脚医生,给人看病,采药做药,过自己的小日子。
谁要是想来套近乎、攀关系、占便宜,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不吃这一套。”
宋玉兰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端着碗,站在院子里,进退两难。
傅南洲没有再看她,低头继续翻药材。
宋玉兰站了几秒钟,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那碗黑面疙瘩,她端回去了,一路上没有回头。
傅南洲抬起头,看了一眼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
有些话,说透了,大家都省事。
想从他傅南洲身上占便宜?
门都没有。
这天晚上,陈建国来帮忙劈柴的时候,问了一句:“今天张明远来找你了?”
“来了。”傅南洲正在院子里搓药丸,头都没抬。
“走了?”
“走了。”
陈建国点了点头,没再问,抡起斧头,一下一下地劈柴。
院子里只有劈柴的咔嚓声和药丸在笸箩里滚动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建国忽然说了一句:“张明远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傅南洲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建国没有看他,低着头继续劈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的眼神不对,阴得很。这种人,当面不敢怎么样,背后使绊子是迟早的事。”
傅南洲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小心点。”
陈建国把劈好的柴码整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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