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张明远回来了,趾高气扬(2/2)
林晓燕愣了一下:“她怎么一个人上山了?”
“谁知道呢。”刘德厚看了傅南洲一眼,没再多说。
几个人跟着傅南洲上了山。
到了地方,宋玉兰还坐在那块石头上,脚踝肿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看见来的人不是傅南洲一个,而是一群人,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晓燕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皱了皱眉:“怎么肿成这样了?”
“我……我崴了。”宋玉兰的声音很小,低着头,不敢看人。
林晓燕没再问,她和孙建国一左一右,架着宋玉兰的胳膊,把她从石头上扶起来。
宋玉兰的脚刚一沾地,疼得直吸气,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建国和王大勇轮换着背她下山。
一个背累了换另一个,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傅南洲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药箱。
到了知青点,他把宋玉兰安排在女知青的房间里,关上门,隔着门板问了几句:什么时候崴的,疼不疼,有没有别的伤?
宋玉兰一一回答了,声音很低,像是在哭。
傅南洲开了药,从门缝里递进去,让林晓燕帮她上药。
林晓燕接过药,看了傅南洲一眼,眼神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傅大夫,你不进来看看?”她问。
“不用了。”傅南洲说,“崴脚不是什么大病,上了药,养几天就好了。你们帮她上药就行。”
他转身要走,林晓燕叫住了他。
“傅大夫,你是大夫,你都不看病人的伤口,就敢开药?”
傅南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是大夫不假,”他说,“但病人是女同志,我是男同志。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我进去给她看脚,传出去不好听。
你们帮她上药,上完了告诉我情况就行。要是有问题,我再进去。”
林晓燕没再说什么,关上了门。
傅南洲站在走廊里,等着。
房间里传来宋玉兰的哭声,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忍着。
林晓燕在安慰她,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林晓燕走出来,手里拿着空药瓶。
“上好了。”她说,“她说不太疼了,就是肿得厉害。”
傅南洲点了点头,接过药瓶:“每天换两次药,早晚各一次。
这几天不要下地走路,好好养着。过几天应该就能消肿了。”
林晓燕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傅南洲说。
“宋玉兰说,她是一个人上山采药的,不小心崴了脚。
她说她喊了半天没人应,以为自己要死在山里了。”林晓燕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她说幸亏你听见了她的哭声,要不然她就回不来了。”
傅南洲没有接话。
林晓燕继续说:“她还说,你是个好人。”
傅南洲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我不是好人,我就是个大夫。”他说,“换了谁在山里崴了脚,我都会去叫人来救。
不是我特殊,是换了谁都一样。”
林晓燕点了点头,没再说。
傅南洲收起药箱,正打算走,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喊:“张明远回来了!”
傅南洲抬起头,往院门口看去。
一辆吉普车停在院门口,车门开了,张明远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过了,不像被公安带走时那么狼狈。
但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脸色蜡黄蜡黄的,像一张旧报纸。
嘴唇上裂了好几道口子,有的结痂了,有的还在往外渗血丝。
他站在院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傅南洲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张明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的幅度很小,但傅南洲看到了。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嘲讽,一种宣示:“你看到了吗?我回来了。”
傅南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明远走进院子,经过傅南洲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傅南洲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背起药箱,走出了知青点。
身后传来张明远的声音,他在跟知青点的人打招呼,隐隐的几句话传出来。
“没事”。
“就是配合调查”。
“公安已经查清了,跟我没关系”。
傅南洲没有回头。
他走在回医务室的路上,脚步不快不慢,心里想着几件事。
张明远回来了。
宋玉兰的脚崴了,巧合的是,张明远回来的同一天,她的脚崴了。
方总昨晚在暗处盯着他。
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一起了,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看不出头尾。
但他不慌。
线团再乱,也是一根线。
找到线头,一抽就开了。
傅南洲推开医务室的院门,走进去,关好门。
他把药箱放下,把背篓里的药材倒出来,摊在笸箩里。
然后泡了一杯茶,坐在老槐树下,慢慢地喝。
日子还得过。
不管张明远回不回来,不管宋玉兰的脚是真崴还是假崴,不管方总在暗处盯了多久。
他的日子,他自己过。
谁也拦不住。
“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