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赔偿,怼,到手(2/2)
傅南洲把账本放在桌上,翻开,一页一页地念。铁锅,八块。碗碟,五块八。柴胡,十块。金银花,九块。
黄连,八块。黄芪,五块。其他药材,十五六块。
药丸,十二块三。药膏,六块。每一项都给出了理由,每一种药材都报出了价格,不做假,不抬价,供销社能买到的就说供销社的价格,供销社买不到的就按公社卫生院的价。
念完了,他把账本合上,推到老孙头面前。
老孙头拨了一通算盘,抬起头,看了刘德厚一眼,又看了门口那些人一眼,说了一句:“一百块,只少不多。”
门口炸了锅。
“一百块?你怎么不去抢?”刘老四的媳妇第一个跳出来,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你那些破药材值一百块?你糊弄谁呢?”
赵大嘴的娘瘫在椅子上,拍着大腿哭:“我们大嘴是被你打伤的,你还没赔我们医药费呢,倒跟我们要起钱来了?天理何在啊?”
另外三个人的家属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都是一个意思,太贵了,给不起。
傅南洲站在桌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等她们哭完,等她们骂完,等她们的声音从高到低,从低到无。
“婶子们,”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这些东西值不值一百块,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们说了算。
会计算过了,大队长在这儿,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去供销社问,去卫生院问,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刘老四的媳妇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她知道傅南洲说的是实话,供销社的铁锅卖八块,她从门口路过的时候看过标价。
但她不能认,认了就要掏钱,二十块,够她家吃好几个月的。
“再说了,”傅南洲继续说,“这些东西不是我自己用坏的,是你们家刘老四带人来砸的。
他不来砸,我的锅不会破,我的药不会洒。你们不找他要钱,找我哭什么?是我让他来砸的?”
一句话把刘老四的媳妇噎住了。她想说:“那你也不能要这么多”。
但这话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赵大嘴的娘从椅子上直起身,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哭声已经停了。
她盯着傅南洲,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像是在衡量该不该赔钱,更像是在衡量:这个年轻人,好不好欺负?
傅南洲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硬顶,就是看着,平静地、不动声色地看着。
赵大嘴的娘先移开了眼睛,不是服了,是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
刘德厚抽完了一袋旱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开口了。
“一人二十块,三天之内交到大队部。交不上的,我让铁柱把人送到公社派出所去。你们自己选。”
没有人说话了。
刘老四的媳妇咬着嘴唇,赵大嘴的娘也不哭了,另外三个人的家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十块,不是小数目。一个普通劳动力在地里刨一整年,刨到年底分红,也可能不到一百多块。
一下子拿出二十块,等于白干两个月的活。
但比起把人送进去,还是掏钱划算。
刘老四的媳妇第一个走了,走的时候把门摔得很响。
赵大嘴的娘被儿媳妇搀着,一步一挪地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傅南洲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恨,但也绝对谈不上善意。
另外三个人没说话,默默地走了。
傅南洲把账本收起来,跟刘德厚说了声:“大队长,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