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一分钱一粒粮食都不会给(2/2)
林凯坐在灶台边烧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南洲,”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你说,我以后就一直跟你干,行不行?”
傅南洲正在切萝卜,头都没抬:“你不是早说了吗?不反悔。”
“我不反悔。”林凯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火苗蹿起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跳动的光影,“我就是确认一下。”
傅南洲没有回答他,但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案板上继续切萝卜了。
暮色慢慢落下来,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在秋天干爽的空气里散得很远。
村道上有人在走,闻到香味停下来,吸了吸鼻子,朝医务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砸了咂嘴,又继续走了。
张明远也闻到了。
他正坐在知青点门口的石墩上,面对着院子,发着呆。羊肉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钻进他的鼻腔里,那味道里混着姜和葱的辛辣,又有一种醇厚的肉香,让人嘴里不由自主地泛起口水。
他咽了一下口水,又咽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苦笑了一下。
虽然少,但香味还是传出去了一些。这年头的人的鼻子都很灵,怎么可能闻不到?
如果是傅南洲自己,他一般不是在空间里炒肉,就是在山里头。但林凯来了,稍微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方便。
张明远现在连知青点的厨房都去不了,每天只能靠知青点里的其他人帮他带饭回来。有时候是凉粥,有时候是干硬的窝头,有时候是一碗清汤寡水的煮白菜。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他把头扭向另一边,不想再闻那个味道。
可风好像故意跟他作对,那个味道一直往他这边飘。他实在忍不住了,转过头,朝着香气的方向看去,是医务室的方向。
他又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什么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傅南洲和林凯围着灶台,一人端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坐在老槐树底下慢慢地喝着。
汤是乳白色的,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羊肉炖得烂软,筷子一夹就散开,萝卜吸饱了肉汤的鲜味,一咬满口汁水。
林凯喝了一口汤,烫得直哈气,但舍不得放下碗,又吹了吹,喝第二口。
傅南洲坐在他对面,端着碗,慢慢地喝。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老槐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和两个人喝汤时偶尔发出的吸溜声。
傅南洲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家里要是真的来找你,你怎么办?”他放下碗,看着林凯。
林凯吹了吹碗里的汤,抬起头,目光里有了一种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来了就来了,我总不能把他们赶出去。
但粮食没有,钱也没有。我自己的日子自己过,他们要是觉得我过得不好,那就回去。
他们要是觉得我过得好了想沾光,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傅南洲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看着林凯,看着他在暮色里喝汤的样子,心里想着:这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变坏了,是变硬了,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木头,终于被捞出来,晾干了,变得结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