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书(2/2)
纸屑被风吹起,落在祠前香灰里。
白承安脸色一变:“你敢撕婚书?”
“副本而已。”
林烬从怀中取出另一张泛黄旧纸。纸上血印暗沉,却仍清晰可见。那是真正的主婚书,印着林长河与白家老祖的手印。
主婚书一出,白庆身后的两名护卫同时向前半步。
林烬早有防备,将婚书贴在祭台尚未熄灭的香烛旁。火苗只要再近一寸,旧纸便会立刻烧着。
“你们可以抢。”他说,“抢之前想清楚,白玉令的下落只有我知道。”
白承安脚步生生停住。
白承安眼神顿时冷了。
“交出来。”
“百宗会。”林烬将婚书收回怀中,“到那一天,白家把欠林家的东西连本带利还清。你若不认,我便拿着这张血约,当着百宗诸派的面问白家认不认。”
他选择百宗会,不是为了说一句听上去痛快的话。
百宗会由大炎王朝主持,各宗契令、世家血约都可当众核验。白家能压住青石城的议论,却堵不住百宗修士的眼睛。只要婚书仍在,白家投靠青阳宗后便更在意名声。
当然,前提是林烬真能站到百宗会场。
一个枯脉连青阳宗山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取得百宗会名额。这正是白承安觉得可笑的地方。
白承安像听见笑话。
“百宗会?你一个枯脉,也配提百宗会?”
林烬没有再说。
林元盛皱眉道:“林烬,莫要不识抬举。白家愿意体面退婚,是给林家面子。”
“体面?”林烬看向摆在祠外的箱子,“大长老拿了白家的灵石,再让白家带走我父亲的血约,这份体面算谁的?”
林元盛脸色一沉。
祠前几名旁支长辈悄悄看向箱子。二十枚灵石对主家不算多,却足以说明这场交易中真正得到补偿的不是林烬。
林烬看向大长老:“林家的面子,不该用我父亲的血约去换。”
祠前气氛陡然冷下。
白承安盯着林烬片刻,忽然笑了。
“好,我等你百宗会。只是林烬,人得先活到那一天。”
白家人转身离开。
走到车前,白承安又回头道:“婚约今日便算解除。至于白玉令,我给你三日考虑。五百灵石,仍是原价。”
林烬道:“不卖。”
“第四日,可能就不值这个价了。”
“那也不卖。”
白承安冷笑上车。
灰衣管事走到一半,忽然落后几步,贴近林烬耳边。
“你父亲当年若不是多管闲事,也不会死得那么难看。”
林烬的手指瞬间收紧。
“你见过他死?”林烬猛地转头。
白庆笑意更深:“北境有些门,不该开。有些货,也不是你林家这种小门小户能碰的。劝你一句,令牌交出来,至少还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白家当年那支商队,运的是什么?”
白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林烬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偶遇遇险商队。可白庆的话说明,那场围困很可能与白家运送的货物有关。
“想知道?”白庆退到马车旁,“去问你父亲。”
灰衣管事却已经退开,笑着上了马车。
车轮滚远,林家众人也渐渐散去。林烬仍跪在原地,掌心旧伤重新裂开,血顺着指缝落在青石上。
林元盛命人收走白家留下的礼箱,连一句分给林烬的话都没提。林照故意停在台阶下,居高临下看了他一会儿。
“百宗会见?”他像品味一句笑话,“堂弟,你先想想明日住在哪里吧。药铺归我,祖宅迟早也会收回来。等你饿上几天,就知道一纸婚书不能当饭吃。”
林烬抬眼:“你的马今日最好别骑。”
林照笑容一僵,随即拂袖而去。
午后,族外传来消息。林照新买的青鬃马在街上折断前蹄,连人带鞍摔进泥沟。看守祖祠的护卫听说后,再看林烬的目光多了一丝古怪。
林烬却没有半分得意。
他一直在想白庆那句话。
父亲究竟替白家从北境带回过什么?白玉令打开的又是哪一扇门?
那血没有停在石面。
它顺着石缝渗了下去。
地底深处,又传来一声细微的灯芯燃烧声。
这一次,声音比昨夜更清楚。
林烬循声看向祭碑底部。那道裂缝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存在。可他掌心滴落的血没有随石缝散开,而是在青石下汇成一条极细的暗线,一路指向林家西角。
那里正是父亲留下的祖宅。
与此同时,白家马车驶出林家长街。
车厢内,白承安脸上的傲慢已经消失。
“他没交令。”
白庆摩挲着袖中一枚黑色血晶,淡淡道:“那便去药铺找。林长河若真留下过东西,一定藏在他最舍不得的地方。”
“药铺现在归林家主房。”
“所以烧了,也只是一场交接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