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灵草（1/2）

青石城的药市不在明处。

出门前，两人把全部本钱摊在石桌上。

一枚完整灵石，两枚碎灵石，七十六枚铜钱。

其中一枚灵石还是林烬刚欠下的药液费用，并不真正属于他。陆青舟另有三枚灵石，却坚持那是逃命钱，除非被堵在城门口，否则不能动。

今日有三个目标：买到足够配制两日压污药液的寒髓伴生根；查清阿槐最后经手的货号；若价格合适，再找一味稳固新生烬脉的药。

任何超过三枚灵石的东西都不买，任何需要现场验血或暴露修为的交易都不碰。

陆青舟带林烬绕过西街酒肆，从一间卖纸钱的铺子后门进去，又穿过两条地下石阶，才到一座昏暗石厅。

纸钱铺掌柜没有看他们，只让两人各买一叠冥纸。第一道石阶通向真正库房，第二道藏在纸人后面。陆青舟敲三短两长，再把木牌塞进墙缝，暗门才开启。

“药市每天换口令。”他低声道，“若有人问，你是替北境商队验药的哑巴。”

“为何是哑巴？”

“你一开口就喜欢问账，容易得罪摊主。”

石厅里人不少。

入口坐着四名蒙面守卫，修为最低也是开脉六重。墙上挂着三条规矩：不得强买强卖，不得在厅内动手，不得追问货物来路。

规矩

损坏摊货，十倍赔偿；损坏油灯，封市追债。

药市可以利用，却不能随意砸烂后拍拍手离开。

摊位挤在两侧，灵草、兽骨、残符、破旧丹炉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着药香、霉味和血腥味。来这里的人大多遮着脸，说话声音也低。

林烬用灰布遮住下半张脸，断剑藏进药筐夹层。他没有主动点燃骨灯。药材残缺太多，若每株都用灯火辨认，不但消耗精神，也容易让灰光引起注意。

他先凭气味、断口与根须判断，只有无法确定时，才让烬脉灵力在指尖短暂流过。

烬脉只能判断生机与大致冷热，不能直接告诉他药名与价值。真正辨药仍依赖过去五年积累。

陆青舟小声道：“这里规矩简单，买定离手，真假自负。出门后想退货，除非你拳头够硬。”

“墙上写着不得动手。”

“厅里不动。出了暗门，规矩便只剩拳头。”

林烬发现石厅共有四条暗道。陆青舟进门时已选好西侧后门，那里通向城外荒坡，途中还有一间藏药安全屋。

退路不是出事后才想。

林烬扫过摊位。

第一圈只看不买。

白家收购过的摊位前都残留寒髓草粉，粉末中混有统一红蜡碎屑。那种蜡正是包裹血晶所用。陆青舟认出三个摊主，却没有马上询问阿槐。

直接问失踪药奴，只会让消息比他们更快传到白家。

他不是丹师，却有烬脉。许多药材在旁人眼里只是干枯废根，可在他感知里，药性流动有强有弱，生机藏在何处，往往一触便知。

经过兽骨摊位时，林烬右臂突然发热。他拿起一块青色骨片，感知其中灵气充足，骨灯却在心口传来警示。

骨片内部有一道胶合裂缝，灵气来自缝中塞入的碎灵石粉。

若只相信烬脉感知，他已经买下一件假货。

能力只能提供更多信息，不能替他判断骗子会用什么方法。

他停在角落摊位前。

这个摊位离出口最远，地面却有新鲜车辙，说明刚卸过重货。废根被泥浆裹住，泥土来自城北寒库，而非青石城周边药田。

寒髓草运入白家前，正会在城北寒库短暂保存。

摊主是个瞎眼老头，面前摆着一堆黑黄药根。陆青舟瞥了一眼，立刻摇头。

老头不是全盲。

林烬蹲下时，对方左眼浑浊不动，右眼却随药筐轻轻偏转。他故意装瞎，是让买家以为自己看不见挑选动作。

能把真药混进废根的人，通常也知道真药在哪里。

“废根。苦味重，灵气散尽，买回去只能喂炉灰。”

陆青舟说得很响，像真心劝阻。手指却在袖下轻敲两次，表示认出红蜡粉。

两人约好，一句“废根”代表有目标，连续摇头代表摊主可能知道阿槐。

林烬却蹲下，拿起一根。

他随手挑了五根，逐一掰动根须。四根发出干脆断响，最后一根根须弯曲后缓慢回弹。

活性仍在。

根芯寒意并非骨灯直接照出，而是碰到林烬指尖残留的黑根草汁后才显现。两种寒性相遇，外皮凝出一层薄霜。

外皮干裂，内里却有一缕极淡寒意。那寒意被泥土和枯皮封住，不触血晶很难显露。

“这堆我全要。”

他没有只挑其中几根。单独拿走活根，会立刻暴露价值，也给摊主抬价机会。

陆青舟差点把药箱抱掉：“你疯了？”

瞎眼老头伸出手：“十枚灵石。”

“废根按斤卖，整筐不超过一枚碎灵石。”陆青舟道。

“他要里面真货，不是废根。”老头右眼睁开一条缝，“十枚，一分不少。”

摊主知道寒髓伴生根，却不知道具体还剩几成药性。

林烬起身就走。

他没有假装犹豫。全部本钱不足三枚，十枚本来就不可能成交。

老头顿时道：“八枚。”

林烬继续走。

“五枚，不能少了！”

林烬走到相邻摊位，开始询问普通苦寒根。那摊主只要一枚碎灵石，还主动送药筐。

对比一旦出现，瞎眼老头便无法继续维持高价。

林烬停步：“两枚。”

“两枚完整灵石。”老头强调。

“两枚碎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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