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旧剑碎片(2/2)
林烬先检查身份。枯骨腰间挂着腐蚀严重的北境军牌,正面只剩“镇天军”三字,背面姓名被人用剑划掉。军牌旁还有一枚青石城旧矿监印。
此人既当过北境军,也曾负责废矿。
林烬取出断剑。
断剑靠近枯骨时,铁片表面锈迹自行脱落,露出与半盏灯印相连的另一段纹路。
这不是普通铁片,而是父亲断剑缺失的一块剑脊。
断剑与铁片同时震动。
林烬先把一缕烬脉灵力送入断剑。两块碎片间浮出细小灰线,确认气息同源,也没有明显黑线缠绕。
即便如此,他仍用麻布裹住手掌。废矿遗物不能因像父亲的东西便放弃防备。
他伸手触碰铁片,眼前骤然一暗。
画面边缘反复破碎,许多人物没有面孔,声音也时远时近。剑片只保存一段强烈记忆,不能证明其中每个细节都未被污染改变。
风雪扑面。
林烬首先看见持剑者双手。那双手有与枯骨相同的指骨旧伤,说明画面并非从林长河视角留下,而是守洞者临死前烙入剑片的所见。
北境城墙上,军旗被血浸透。林长河站在墙头,长剑断了一截,身后是满地伤兵。远处天穹裂开一道细缝,有黑色丝线从裂缝后垂落。
黑线没有落向普通百姓,只缠住城墙上修为最高的几个人。越强者,连接越粗。
林烬记住这一点,却没有立即得出结论。黑线可能是敌方法术,也可能是污染幻象,只有未来找到其他记录才能印证。
林长河回头,像是看向很远的地方。
“若我回不来,告诉我儿子,别信天门。”
父亲没有说自己会死,只说若回不来。这与周仵作所说没有尸体相互印证。
画面崩碎。
林烬意识回归时,只过去两息。右手却被剑片割开小口,血沿纹路渗入。
断剑与剑片没有自动融合,只形成暂时连接。若要修复,显然还缺材料或正确方法。
林烬扶住石壁,呼吸急促。
陆青舟察觉不对:“你看见什么了?”
“一段北境残影。”
“能信吗?”
“只能信这是持剑者想留下的东西,不能保证他看见的就是真相。”
陆青舟点头:“还好。若你拿块锈铁便认定天上全是敌人,我得重新考虑合作。”
林烬没有回答,只把铁片与断剑收在一起。父亲留下的不只是遗物,还有被人刻意掩埋的真相。
他又取下军牌与矿监印,没有搬动遗骨。等巡天司真正控制废矿,可以让周仵作根据骨伤、年龄和旧册确认身份。
姓名被划去本身便说明,有人不想让守洞者被认出。
陆青舟在枯骨前放下一撮寒髓根粉。
“还有半刻。”他提醒。
洞外忽然传来惨叫。
惨叫来自入口方向。
白家护卫没有守在外面,而是沿脚印追进侧洞。白庆本人仍未进来,只让四名护卫继续追击。
他大概知道洞内有污染,却没有告诉手下。
白家护卫追进来了。
但惨叫不是林烬造成的。
几名护卫跌撞冲入侧洞,脸上黑斑暴起,眼白发黑,手指扭曲如爪。他们显然吸入了废矿深处的污染,理智正在被吞没。
四人中有两人服过提气丹,气血旺盛,反而更快吸引黑线。最前方护卫还能喊“抓住林烬”,最后一人已经分不清敌我,正撕咬同伴肩膀。
陆青舟立即把剩余压污药粉撒成一道线。
黑线在药粉前短暂停顿,却没有退去。
陆青舟倒吸冷气:“这下麻烦了。”
“还能救吗?”
“黑线刚入骨,若能把人按住,以寒髓药液和雷纹粉逐个拔除,有机会。”
“按得住吗?”
“你问得很现实。”
四名受污染的开脉护卫堵住唯一出口,后方则是未知矿洞。逃与杀都比救容易。
骨灯在林烬心口自行亮起,灰焰只映入他的意识。
雷纹药粉封住的肩伤同时裂开。骨灯感受到近距离污染,正在主动索取道灰。林烬若放开灯火,可以像杀赵七那样找到线结;若尝试焚污救人,则会承担新的因果与寿元代价。
他还不知道代价具体是多少。
灰白灯焰透过黑布,照见护卫体内密密黑线。
林烬握紧断剑。
“先拖住。”他说,“没到必须杀的时候。”
陆青舟看了他一眼,没有劝他为追兵冒险,只打开药箱,把粉包按颜色排在脚边。
“白色三息,黄色会让人四肢发软,红色别碰,会连我们一起炸。”
“为何带会炸的药?”
“做药童,总得准备一点不治人的药。”
他知道,这一次不能只跑了。
因为出口在异化护卫身后,也因为这些人并非自愿吞下血晶。
更重要的是,骨灯账簿已在灰焰中自行翻开。
纸面列出两种选择。
斩断线结,四人死。
焚污留命,债由灯主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