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渊序黑线（1/2）
渊序残污。
四个灰字浮现在骨灯账页上，很快又向两侧散开。
吞噬。
封禁。
异化。
这不是完整神印，也不是像骨序那样已经形成独立真核的残印。它只是一缕从某种“渊序”力量上剥落的污染，寄生在山魈体内，以狼群捕来的血肉、灵力与恐惧缓慢成长。
可即便只是一缕残污，也让一头普通山魈逼近一阶后期。
相当于开脉七至九重。
他们六人中，修为最高的罗成只有开脉四重。齐远胸口重伤，林烬右臂不能运功，陆青舟几乎没有正面战力。正面拼杀，连拖延都未必能撑过十息。
“不求杀。”罗成盯着山魈，迅速判断，“东南雾膜在它身后。想办法引它离开坡口，我们退。”
他没有因看到异化妖兽便生出逞强斩杀的念头。
护行职责第一条，是把采药人带回宗门。
山魈却没有给他们绕行的机会。
它张开嘴，将最后几缕狼尸黑气吞下。胸口旋纹由灰转黑，周围灵气随之向内塌陷。林烬能清楚感觉到，空气像一张被拽向中心的网，连众人体内刚调动的灵力都在向外流失。
陈守的长棍先暗下光芒。
齐远用来封住伤口的灵力也被牵动，三道爪痕重新渗血。
“不要外放灵力！”林烬道，“那道旋纹会吞！”
罗成立即收回剑芒。
下一刻，山魈双臂砸落。
它没有精妙招式，速度却快得与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罗成与陈守同时向两侧闪避，原本站立处被砸出两个深坑，泥土和碎石向外炸开。
齐远无法快速移动。
陆青舟抓住他后领向后拖，仍慢了一步。山魈右臂横扫带起的风压撞在两人身上，药箱翻滚出去，齐远伤口再次裂开。
“先到并生松后！”陈守喊道。
两株粗大黑松之间只有四尺空隙，山魈肩背宽阔，无法直接穿过。只要退到树后，至少能挡住一次正面扑击。
马原最先冲过去。
他没有扶伤员，也没有拿药箱，反而在经过林烬身边时一把抓向装阴露草的药篓：“东西不能丢！”
林烬避开他的手：“先带齐远。”
“他有陆青舟！”
马原仍去抢药篓。
山魈第二次扑来，林烬只能把药篓连同十五株阴露草抛向并生松后。马原立刻追着药篓跑，彻底让出左侧缺口。
罗成看见这一幕，眼中杀意一闪：“马原，再弃位一次，我先按临阵背队处置你！”
马原抱住药篓，嘴上连声应是。
山魈已经逼近。
它胸前旋纹再次转动，刚刚收起的灵力仍被从经脉中一点点抽出。不是只有外放力量会被吞噬。身处旋纹十丈内，任何活物都像落入缓慢漏水的船，只是修为越高，流失越明显。
“跑不出去。”齐远咬牙道，“它一直吞，我们到坡口前就会失力。”
“必须先停旋纹。”林烬道。
“能看出核心吗？”罗成问。
“现在只能看见它在胸口。”
山魈胸前黑纹不断旋转，真正轴心也随骨骼与呼吸改变。普通攻击落上去会先被吞掉，盲目刺入只会把更多灵力送给它。
林烬若点燃骨灯，应当可以照见。
可这里有五双眼睛，还有头顶那层不知与谁相连的灰黑雾膜。乌岐临死前说过，归墟灯一亮，天门便会看见。林烬在祖祠为了十七条命不得不点灯，今日若还有其他办法，便不能轻易再把自己暴露一次。
“先试切断它吸收狼尸的线。”他说。
地上三具狼尸虽然被抽走大半污染，胸口仍各有一条黑丝连向山魈。活狼留下的干瘪尸体上也有相同连接。它们像扎入地面的根，不断把松林中残余黑气送进旋纹。
“我斩线。”罗成道，“你们拖它三息。”
陈守握紧长棍：“怎么拖？”
“不用灵力，打关节。”林烬看向陆青舟，“还有能刺激嗅觉的药粉吗？”
陆青舟从翻倒药箱里抓出两个纸包：“一包乱嗅，一包麻眼。只能让它停一下。”
“够。”
队伍没有时间商议更复杂的方案。
山魈抬起右臂时，陈守主动向左踏出，长棍贴地扫向脚踝。他没有以灵力硬碰骨骼，只用棍身卡入山魈脚下两块凸起石头之间。
山魈一脚踩下。
长棍应声弯曲，陈守虎口也被震裂，却让那只脚落位偏了半寸。
林烬从另一侧把断剑连鞘插进膝后骨缝。
他仍只用左手，力量远不足以伤到山魈。剑鞘作用只是成为一个支点。山魈身体前倾的自重压上去，膝关节终于发出一声闷响。
它动作一滞。
陆青舟两包药粉同时砸在它脸上。
白黄两色粉尘炸开，山魈的鼻孔与眼眶立刻涌出黑色液体。它仰头怒吼，双臂本能挥向面前烟雾。
“第一息！”
罗成没有攻击山魈。
他贴地掠过，长剑纯以锋刃切向最近狼尸与旋纹之间的黑丝。没有外放剑气，剑身仍在接触黑线时迅速黯淡，仿佛多年温养的灵性被吸走。
罗成咬牙翻腕，终于将第一条黑丝斩断。
山魈胸口旋纹轻轻一顿。
“第二息！”
齐远单膝跪在并生松后，将断掉半截的短枪投向另一具狼尸。枪刃没有斩中黑线，只把盖尸药布钉进地面，阻住黑丝游动。
陈守棍身被山魈踩断，索性抓住半截短棍，用肩背撞向它膝后。开脉三重与一阶后期之间差距太大，他整个人被反力掀飞，仍让山魈第二步没有立即落下。
林烬接住陈守，让两人一同滚向侧面。
“第三息！”
罗成第二剑劈断被短枪钉住的黑丝。
还有三条。
山魈已经从药粉中恢复。
它眼眶流着黑液，动作反而更加狂暴。右掌向罗成拍落，罗成横剑挡在身前，没有外放灵力仍被巨力击飞。后背撞上松树，鲜血从口中喷出。
长剑也裂出一道细纹。
“罗师兄！”齐远要起身。
“别动！”罗成扶树站住，“护好伤员！”
山魈没有追他，胸口旋纹转向林烬。
它似乎能分辨是谁最先看出吸收路径。两条长臂同时落地，身体如一座移动石塔般冲来。
林烬向并生松侧面退。
右臂不能用，左肩刚被狼爪重新撕开，速度远不如完好时。第一步躲过正面抓击，第二步便被黑纹吸走脚下灵力，膝盖骤然发软。
山魈左掌已经罩住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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