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剑冢封的不是剑(1/2)
“巡守二十息到。”
宋沉的定位符终于传回六个字。
污染剑影已经扑了上来。
锚印每融一分,它胸口便少一根束缚,身体反而更凝实。数十张死者面孔在无脸头颅上交替闪过,每换一张,黑剑便换一种剑势。
“守二十息,不追杀。”宋沉横剑挡在最前,“杜萍断线,林烬保样本。”
他不再用完整剑诀。
第一招刺半寸改挑,第二招刚起青阳势便落成普通横格。剑影能学看完的东西,他便不给它看完。
杜萍的听石针钉住石台四角。
剑影每出一剑,锚线便会在地底绷响。她沿声音找到一根,断一根。
林烬则用无灵管接住墙上滴落的红液。
红液进管便凝成一枚薄薄剑片,在没有灵力的管壁里仍不停撞向第三层。
第一份样本保住。
林烬没有把样本管塞进怀里。
黑线既能沿灵力爬,也未必不能顺着体温与剑意找人。他将样本管卡进石台背面的无灵槽,再用断裂的鞘口纸封住管盖。纸上已经留下父剑出鞘的时辰,若样本之后被调换,裂纹便对不上。
杜萍抽空听了一息:“管内撞击朝下,不朝你。封法有效。”
剑影立刻改变目标,七道剑光里有四道转向石槽。
这反而替三人争出一块能站住脚的窄地。宋沉守前,杜萍守侧,林烬不必一边护管一边出剑。样本从累赘变成了能诱使对方暴露实招的饵,却也意味着他们一旦退过石台,证据便会被留下。
“人先于样本。”宋沉提醒。
“守不住就砸管,不让它回收。”林烬道。
他把最后一枚无灵楔压在管下。只需踩断石槽,样本便会落进封闭灰坑。那是最坏的退路,也是他给证据设下的放弃线。
“十五息。”杜萍报数。
剑影忽然分出七道剑光。
三道无重,四道有形,同时刺向样本、石台与三人。杜萍听得出,却来不及全报。
林烬拔出父剑。
鞘口记录纸当场裂开,定位符留下“危急出鞘,未用血催”。
右腕只有六成可用。
他没有硬斩,只以半截剑背托住刺向样本的一剑,将它送向上方。宋沉截住第二剑,杜萍避开第三剑,第四剑却扎进无名石台。
咔。
石台裂了。
里面有东西发出一声低鸣。
污染剑影所有面孔同时转向裂缝。
“把剑给我。”
几十个声音叠在一起,震得石屑簌簌下落。
宋沉以剑鞘横撞,将它逼退半步。黑线却沿护体灵力爬上他的衣襟,青鞘剑三处黑斑已经蔓延到剑格。
“九息。”
巡守没有出现。
折回剑幕把二十息的路拉长了。
剑影胸口还剩三根主线。宋沉最多再拖五息,杜萍判断巡守至少还差九息。
时间对不上。
骨灯账页在林烬心口展开。
污染剑灵:三道无主残意与锚印缝合,外来黑痕主导。
可焚黑核,保留残念。
代价:道灰三缕,折寿三日,承剑主因果三道。
三日寿命不算多。
三道因果却可能是三柄要归还的剑,也可能是三桩跨越百年的血债。
账页没有替他写出更轻的选项。
林烬先算自己还剩什么:两张退剑符中一张已贴在背后,压污丹还能撑三刻,右腕六成,第二烬脉不能爆发;宋沉剑上黑斑已经过格,杜萍右耳再次渗血。若等巡守,缺四息。若砸样本撤退,折回剑幕仍在,他们只是把敌人从“灭口”变回“索剑”。
他又看向三团被裹在黑核里的白影。
直接烧尽整只剑灵只要一日寿命,却会把三道无主残念一起抹掉。精确剥离才要接因果。
便宜的路,是让三个已经死过的人再死一次。
“能不能只断锚,不接残念?”宋沉问。
“黑核借它们维持人形。锚一断,黑痕会先吞掉残念补自己。”
“那便不是选择撤不撤。”杜萍听懂了,“是选择带不带它们一起撤。”
林烬点头。
他不认识这三名剑主,也不知道因果落下后会来索取什么。但污染拿别人的残念当盾,不能因此把焚盾写成最省事的正解。
“还能拖多久?”林烬问。
“五息。”宋沉道。
“巡守差九息。”杜萍答。
林烬抬起断剑:“我要烧黑核。三日寿命,三缕道灰,接三道剑主因果。你们见证。”
这是紧急条款允许的选择。
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怎么做?”宋沉问。
“让三根线一起绷紧。杜萍断两根,最后一根留给我。”
杜萍先把一张退剑符贴在林烬背后:“第三孔一红,我便送你退。符出不去,宋沉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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