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把主剑给我（2/2）

“两柄剑形制都不同。”宋沉冷声道，“它故意混称。”

谭策低头看自己的手。

食指已经恢复知觉，指腹却留下三道极细灰痕，排列得像一个未写完的“开”字。他想把手藏进袖里，做到一半又停下，主动伸给众人看。

“我刚才不只听见话。”他说，“我看见门后有很多人。他们都在敲门，告诉我只要拿到主剑，便能把他们放出来。”

“脸看清了吗？”林烬问。

“没有。但我觉得每一个都认识我。”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污染没有给谭策一张可以验假的脸，只给了他一种“再迟一步便害死所有人”的确信。

宋沉把这句话写入记录，又让谭策重复一遍本次任务：“你现在负责什么？”

“押送铜匣，不负责开门，不负责救门后的人。”

“谁有权改？”

“主令、巡守与在场三方共同复核。不是我脑子里的声音。”

谭策说到第三遍，手指才不再发抖。

郑衡看向林烬：“你的剑继续由你保管。谁再索取，先验人，再验令。”

话音刚落，第三层裂缝猛然扩大一指。

黑气卷过石台。

数十柄锈剑拔地而起，在第二层结成一道缓缓合拢的栅栏。去往第一层的白标被剑影切碎，远处几组定位光点开始被分向不同岔道。

第一组的三个光点最先散开。

其中一个沿白标向北，另外两个却被一排移动锈剑逼向南侧断路。郑衡若此刻去救，铜匣与第七组便会失去最高战力；若不救，那两点最多撑十息。

他举剑的动作只停了半瞬。

“周显，向第一组报固定北碑位置。谭策敲匣三声，让他们避开同频剑鸣。宋沉接铜匣，我开一条视线，不离队。”

郑衡一剑斩在头顶石壁，不斩锈剑，只震落一片无灵石屑。灰尘铺开，隐藏的剑气栅栏显出三处薄弱点。被困的两人看见定位，反向撞开最薄一处，与北侧同伴重新会合。

郑衡没有冲过去替他们走路。

他只给了证据与出口，让第一组自己完成最后三步。

可这一剑也让左肩灰痕骤然加深。黑气知道了，他最难拒绝的不是索剑，而是“只有你能救”。

郑衡举起巡路令，声音压过剑鸣。

“第一层各组三队并一处，只认固定石碑，不认移动白标。第二层第一、第三组向中央复验点会合。宋沉带第七组与铜匣走北侧旧检修道。我断后。”

命令清楚，路线也有依据。

宋沉刚要接令，林烬耳边却又响起那句低语。

“把剑给我。”

这一次，声音来自郑衡。

他的剑正撑住三柄下压锈剑，眼神却有一瞬空白。下一息便猛然清醒。

“不是我的令。”他咬着牙，“走！”

宋沉没有争辩，先让杜萍与悬匣石剑穿过窄缝。林烬倒退着走，右手始终按在剑鞘上，直到宋沉接住入口压力才转身。

四人刚进入旧道，身后黑剑栅栏便轰然合拢。

栅栏合拢前，宋沉把巡路主令压在门侧阵眼上，给外面留下最后一道固定标记。主令因此裂开一角，之后最多还能发三次完整路令。

“记账。”他说。

杜萍报时，谭策记损，林烬确认没有人把这次消耗归成黑气自毁。

路是他们开的，代价也该算在他们头上。只有把账写清，下一次才不会以为还能照样做第四次。

郑衡最后一个撤入，反手斩断两侧锈链。他看了一眼左肩，忽然把巡路主令抛给宋沉。

“从现在起，你发令。”

宋沉接住，没有客套：“你还能分清自己的念头？”

“现在能。”郑衡道，“下一刻未必。”

旧检修道深处，沉寂十七年的阵纹一寸寸亮起。

骨灰色光芒照出一座残阵。

阵中所有断剑都没有剑尖。

可每一道缺口，都正对着他们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