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先救人，再看王都的箱子（2/2）

车后四人，两人昏迷，两人清醒。纪三川左腿被轨木压住，仍握着那枚敲弯的铁扣。

“先抬他们。”他指向昏迷的同伴，“

救援者正要架木撑，银色密令上却浮出一行迟来的灰字。

赤漆无号祭材箱，不得擅启。

去向：王都，龙渊。

温照雪看见“王都”二字，脸色没有变。

顾嵩更干脆：“箱子不会喘气。先救人。”

温照雪把这句话写进现场令，并补上一行：因先救人造成的证物浸水、毁损，不追究救援者责任。

没有这句，井下队员即使知道该先救，也可能担心日后被问“为何让王都祭材受损”。命令不只要说正确次序，还要替执行者扛住正确选择的后果。

两名昏迷者先从车侧拖出，纪三川最后。轨木抬起时，他的小腿已经弯成怪角，却还能感觉到脚趾。

第四名清醒矿工本可以自己抓绳，却坚持留到纪三川之前。他先用腰带把翻车与暗门绳锁死，再将三只赤漆箱推到木台高处，免得箱子随台倾斜撞向伤员。

轮到纪三川时，轨木不能直接抬。

苏禾从敲击里确认他的左腿仍有感觉，便让井下人先在膝上、踝下各绑一道宽布，再由两边同时垫高。若只抬压住小腿的中段，断骨会在吊起时再次错位。

纪三川上绳前，把弯铁扣交给队长：“

他被吊离木台后，翻车下的裂缝又宽了一寸。

第五十八。

第五十九。

第六十。

第六十一。

每抬回一人，名册就由医师亲手转白。不是看见绳索出井便算救回，必须摸到脉搏、报出身份，才落那一笔。

四人里两人昏迷，纪三川疼得无法完整说话。最后的身份复核由同班矿工逐一认脸、认矿牌，再与入井时留影比对。

名册只剩两个红名。

北坡队把绳放向更深处。第二辆矿车卡在尾井浅水弯，两名矿工一个肩膀脱臼，一个腰带挂在车轴上，脚下便是不断上涨的黑水。

矿车没有完全坠落，只因一只后轮卡在岩缝。每次黑水撞来，车身便向下松半寸。挂在车轴上的矿工不敢解腰带，那条腰带既勒住他的腹部，也是唯一没有让他落水的东西。

肩膀脱臼者尚能站在车沿。他先把检修绳绕过同伴腋下，又按苏禾传来的办法，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下一次水冲。

救援队决定先吊挂轴者。

不是因为他伤得更重，而是肩伤者还能维持车身平衡；若先把能站的人吊走，整辆车可能立刻翻下去。

“还有二十丈！”井下传回喊声。

绞盘开始转动。

吊起第一人时，水刚没过矿车轮。

他离开车轴的一瞬，车尾突然上翘。肩伤矿工以右脚踩住前轮，脱臼的手臂撞上石壁，硬是让车多稳了两息。

第一人越过弯口后没有直接升井，而是先停在缓冲台下方。上方确认脉搏尚在，才让空绳重新下放。

吊起第二人时，旧水闸忽然全开。

水闸不是被水压冲开。

杜萍从回声里听见了一次清楚的金属脱扣，像远处有根绳在最后一名矿工系上吊带时，恰好拉掉了闸栓。

又是一个等人走到最难回头处才启动的机关。

一股黑水从更深处撞来，检修绳猛地绷直。地面的主绞盘发出一声脆响，三枚铜齿同时崩飞。

侧轮还在，主轴却被断齿反卡。地面的人若强拉，检修绳先断；若立刻全松，矿工会被黑水冲回车上，第二次未必还能抓住。

顾嵩命人只放半尺，让绳上张力落到不会断、又能让人避开石壁的位置。

最后那名矿工悬在井中。

上不来，也落不下去。

而黑水已经漫到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