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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药只够撑到子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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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人全部出井后,净秽棚里第一个恶化的人叫韩石。

他只是帮着抬了两趟担架,手腕上的黑线却突然追着定位符往上爬。

韩石没有进过尾井,也没有碰过赤漆箱。

黑线越过腕骨时,他还在问第二副担架有没有送进医棚。听见自己也要躺下,韩石先把手背到身后,像怕那点黑泥会让人怀疑他刚才碰过的伤员。陆青舟直接抓住他的袖口,把这只手拉回灯下。

他第二次抬担架时,手套在井口湿绳上擦破一道小口。那点湿泥没有立刻显黑,直到他重新挂上定位符,泥里的细线才像闻到灵力一样从伤口醒来。

若只按“谁下过井”排查,他本该被放到最后。

陆青舟先让所有参与搬运的人摘符验腕,又把绞盘手、担架手和清洗绳索的人补进接触名单。救援把人从井里带出来,也可能把井下东西沿工具带到第二圈人身上。

陆青舟一把扯掉定位符,把整只无灵袖按进中和药泥。

黑线停在肘下。

药泥没有消灭湿泥,只暂时隔断它与定位符之间的追灵感应。陆青舟把韩石那枚符放到一丈外,黑线便朝符的方向轻轻鼓起;换成无灵木牌,它毫无反应。

这一试确认处理方向:先断灵源,再外敷,不急着以内服药把污染往经脉深处带。

“不是血晶。”他盯着泥面,“是尾井湿泥。它追灵力,不追心跳。”

韩石听到“不是血晶”并没有松气,只问:“我抬过的两个人呢?”陆青舟让人把那两副担架也推进复验线,确认伤者身上没有同样黑痕,才把结果写到韩石病牌背面。救人的人一旦受污,最怕的往往不是自己先疼。

真正需要净秽治疗的矿工共有九人。三人沾过湿泥,两人伤口进了赤髓粉,四人吸入高浓矿尘。程岳另算,他体内的三缕残丝也要每日换封。

九个人不能按同一种“中污”排成一列。

三名湿泥接触者的黑线会追灵,必须摘除定位符、封住浅层支络;两名伤口进砂者外表最红,危险却在矿粉继续磨进血肉;四名吸尘者皮肤干净,肺脉里的细响反而每次呼吸都在加重。

陆青舟给每张病牌写了不同的恶化标志。

九张牌按时限挂成三排,不按职位高低上下排序。陆青舟把名字写得比药名更大,让守夜药师即使累到认不清细字,也能先叫对人,再看该盯手肘、伤口还是呼吸。

湿泥者看黑线是否过肘,进砂者看伤口周围有无九旋,吸尘者则数十次呼吸里是否出现三次停顿。谁先碰线,谁先用下一份药,不按修为、身份或谁喊得更痛排序。

陆青舟把药箱翻到底,只剩九份寒髓伴根、六罐中和药泥和两套镜封。

第一轮勉强够。

九份伴根不是九人各一份。四名吸尘者需分走六份,湿泥者只需要低量试药,两名进砂者暂时不用。六罐药泥则要覆盖三条手臂、两处伤口和一套备用封边,连刮勺上残留的半层都算进去了。

两套镜封只能给最容易出现九旋的两名进砂者。韩石等三人改用无灵纸每半刻拓一次黑线位置,慢,却不占镜砂。

第二轮撑不到子夜。

“丹峰后库有药。”一名药师道,“但曹鸣停权,三把钥匙少一把。”

“人不会等他洗清嫌疑。”陆青舟抓起药单,“事故开库。”

事故开库并非一句话砸门。

按宗规,缺一把钥匙时,需一名医师确认断药时限,一名事故主管确认替代药不足,再由三方共同承担误开库房的责任。周药师写下“子夜前二轮断药”,顾嵩写下“矿难九人持续暴露”,温照雪则封存现场钥匙和锁孔。

三人签的不是方便。

是若事后证明库门无事,他们也接受查问。

有人还想按九人平均分药,他直接把勺子夺了。

“平均分,肺里那四个剂量不够,伤口进砂的两个又白吞伴根。”陆青舟把药单拍在桌上,“药少时更要按用途,不是每人分到一样多,看起来就公平。”

一名伤者家属不服:“凭什么他两份,我一份没有?”

陆青舟把两张病牌并排递给她。一个肺脉每七次呼吸停一次,一个伤口已经冲洗干净、九旋未现。若下一轮后者先恶化,次序便立刻交换。

家属看完,没有道歉,只将手里那只空药碗放回桌上:“那你记着他。”

“名字就在第一行。”

陆青舟把病牌转过来给她看,第一行墨迹尚湿。家属没有再争那一份药,却把自己的凳子搬到吸尘者床边,替药师数起每十次呼吸里的停顿。她没有立刻信任分配药的人,先亲眼守住了交换次序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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