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镜砂会把警孔骗成白色(2/2)
铅片不是随意掉入。它被剪成能卡住盒底暗槽的大小,边缘留有开启罐盖时才会形成的卷痕。有人用丙七铅罐的废片垫过假砂盒,再故意留下半片,像标记,也像挑衅。
丙七。
药库和东三尾井,第一次被同一件实物咬在了一起。
温照雪封住假砂,陆青舟却已经把二十份真伴根、十卷中和纸和六盒合格镜砂装上药车。
“先送药。”他说,“空箱不会跑,活人的药会断。”
温照雪原本要他留下指认假砂位置,听见这句便让另一名执法弟子照留影封盒。
“你去。库房我守。”
陆青舟没有推辞。真正不可替代的不是他站在证物旁,而是净秽棚里九张病牌的用药次序仍只有他最熟。
药车抵达净秽棚时,韩石腕上的黑线已经重新抬头。
第一处时刻线被黑线越过半指,距离手肘仍有三寸。若药车再晚半个时辰,中和药泥便只能加倍;加倍后湿泥虽会停,韩石手臂的正常血流也可能一起被封住。
陆青舟先换掉追灵最明显的三人,再处理四名肺尘者。两名伤口进砂者没有恶化,继续用冲洗而非抢占镜封。
新药泥压下去,黑线在皮肤上挣了三次,终于停住。四名肺脉积尘者的呼吸也渐渐松开。程岳换上真镜砂制成的新封,三缕残丝没有增长。
先前质疑分药的家属一直数到第三轮呼吸,才把握紧的空碗放下。韩石则盯着病牌背面那两名伤者的复验印,确认他们无黑痕后,才肯闭眼让药师重新裹住手腕。
九名矿工,无一出现新的九旋。
这个结果只能证明第二轮撑住了。
湿泥还在三人体表,肺尘没有完全排出,进砂伤口也要观察到明日。陆青舟把“无新增九旋”写在子夜栏,没有写“已治愈”。
陆青舟靠着药箱坐下,手指还在抖。
他没有修为突破,也没人给他一柄神兵。可今晚若不是他认出那盒会吞影的假砂,所有人都会在一张“六孔全白”的假象里等到污染越封。
更糟的是,假象会留下医案。
等人死后,卷宗上仍会写着“镜砂复验正常”,责任便能被推给污染突然恶化。那盒砂偷走的不只是示警,也是在提前替某个结果伪造解释。
药库很快查到换锁工牌。
丁六。
真正的丁六半年前已经离宗。有人戴着失效工牌进过丹峰,装上十三齿锁,又在药箱里留下丙七铅片。
工牌记录显示,“丁六”三次进库,第一次只换锁,第二次送入镜砂,第三次停留不足十息。三次守库者不同,签字也都齐全,因为失效名单没有同步到丹峰门房。
一张被注销的身份,在另一份没有更新的名册里仍然活着。
更巧的是,东三旧点两年前也更换过一枚十三齿锁。
两枚锁不是同一只,却使用相同的第十三齿倒钩。器堂常规锁图里没有这种结构,工匠要么用过同一张私图,要么拆过同一枚样锁。
就在温照雪准备调取工匠名册时,后山封控阵猛地一震。
尾井暗门后,一块用来引走黑泥的废灵石熄灭了。
封控阵上的白光随之一暗,净秽棚里刚刚平稳的九张病牌同时晃了一下。人已经全部出井,井下却没有因此变成空地方;被留下的工具、泥和旧骨,仍在沿救援队打开的路寻找新的灵力。
守井人刚要补第二块,林烬便让他停手。第一块不是灵力耗尽后渐暗,而是从中央突然变黑,像残灵被什么东西一口吸走。
第二块也熄灭。
两块废灵石相距三丈,却在两息内先后归零。湿泥本身只能追逐附近灵力,不会隔空这样迅速地抽干目标。
黑泥里还有别的东西在动。
无灵镜里,一副已经散架三年的兽骨正从湿泥里慢慢站起。
镜面没有传回声音,可每一截骨头归位时,封控阵都会轻轻震一下。七次震动从前爪一路爬到头骨,像井底有人隔着三年,一节一节敲回一副身体。
它颈下挂着半枚矿牌。
矿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