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九阵之外,还有第十条线(1/2)
东三旧阵一共九节。
九节并非首尾相连。
三节管销痕,三节管毁物,两节管封路,最后一节负责把所有异常伪装成矿脉自然衰竭。它们平日各自沉睡,收到远端铜鸣后才同时醒来。
若按顺序一节节拆,前面留下的时间会被后面吃掉。
顾嵩把九面分镜排成三列,每列交给不同的人,只要求任何一处发现共用阵线便立刻全场停手。快不是每个人都往前冲,而是彼此知道什么情况必须一起停。
九面镜把井下切成九块冷白画面,水声、轮声和铜鸣却从同一张矿图下传来。执笔弟子给每列镜配了一根不同颜色的停令绳,谁发现异常便扯绳,不必先穿过整座棚子抢一句话。
远端命令落下时,九节同时开始吞吃自己的痕迹。
水闸倒灌,送料槽吐出暗红细砂;废令卷轴自行滑向焚口;北侧吊索松脱,悬着的铅匣直坠尾井。
更深处的筛轮也开始空转。轮上没有矿石,齿缝里却不断落出细木屑,像在磨碎曾经架过箱子的临时货台。
所有动作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水洗地,砂埋针,火烧令,井吞箱,轮毁架。等阵停下,外人只会看见一座年久失修、刚经历矿难的废井。
顾青阳以宗主印托住矿脉主线。
主线若断,九节阵会失去供灵,却也会让东三上方三里岩层同时失去支撑。宗主印做的不是替所有人拆阵,只是让矿脉在半刻内仍保持原状。
这半刻之后,无论九阵拆没拆完,他都必须收印。
“我只能压半刻。”
顾嵩接管水闸,姜月璃以冷镜冻住红砂,温照雪带人截住废令。林烬站在九面分镜前,把救援当夜筛轮、水声和石耳每一次转头的位置重新叠在一起。
第一节,遥令槽。
铜鸣仍在槽底回荡,每回一次,远端便知道旧阵尚活。阵师不能直接堵死,否则对方立刻会发现失联,再发第二道命令。
阵师塞入空白回音环,让外面只能听见旧阵低鸣。
回音环只会重复最后一次正常低鸣,不会伪造新的状态。若远端改变问令,它答不上来,最多能骗一轮。
这一轮,就是宗门剩下的拆阵时间。
第二节,吊索。
副绳刚套住铅匣,主索便骤然绷断。铅匣砸向井壁,姜月璃镜光一转,将它冻在半空,冰面随即裂出蛛网。
铅匣重四百余斤,超出三百斤吊台满载数。里面未必装的是货,也可能装着专门砸毁井壁的配重。
姜月璃没有试图把整只匣子吊回,只在井壁与匣角之间冻出一道斜面。冰层每裂一分,铅匣便沿斜面向空台滑一分,不再直撞承重墙。
冷镜的霜从镜框爬到她指节,右手很快失去触感。姜月璃把镜柄换到左手,没有加厚冰层;冻得越厚,铅匣停得越突然,四百斤重量便会从撞墙改成扯断旧梁。她要的不是让它静止,只是把直坠改成可接的滑落。
顾嵩的副绳随后绕过匣底,把重量分给两根旧梁。
第三节,送料槽。
顾嵩强落水闸,暗红矿砂涌出半尺。林烬看见其中一粒转向不同,立刻喊停。矿砂下藏着一枚灵压针,水闸再落一寸,整条风道都会被反锁。
那粒砂不是逆水而行。
它只是比周围慢了半息。林烬在大比辨痕碑前刚见过“假象节奏不全”,此刻才从成片红砂里抓住这点迟滞。
灵压针不大,针尾却连着风道闸锁。强拔会触发,原地折断也会触发。阵师先以两片无灵木夹住针身,再放掉两侧水压,等针不再承力才完整取出。
针拔出,外置风阵接管。
第四节,废令卷轴。
温照雪从焚口前夹出半张空白急令。
另一半已经卷进火槽。她没有伸手去抢,先以无灵剪截断纸卷与整条传令纸带的连接。半张损失,换来后面十二张未填急令不再一起进火。
上面只写了一半:尾井渊怪复生,伤亡未明,请执剑堂全权封山。
日期和死人数量都留着空。
命令先写好了“渊怪复生”和“全权封山”,只等现场补上多少人死、哪一天死。无论实际发生什么,结论都已经备好。
第五、第六节相继熄灭。
第五节是洗印池。池水已漫过三枚伪令蜡模,姜月璃冻住的不是水面,而是池底排口,让带印纹的污水留在可取样范围内。
第六节是断轨锤。重锤正要砸掉天门转井上方唯一一段新轨,矿务弟子没有托锤,而是卸掉锤柄转轴,让锤头原地落进砂袋。
两处都没保住完整原貌,却保住了能证明人为设置的部分。
拆到第七节时,兽棚里的石耳突然昂起头骨。
莫老没有立刻重复口令让它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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