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青石城点灯（2/2）

城主府把护城阵最小启动量摆在集市：即便首灯全部输出，也只能亮起外墙不到一刻，灯体自身会在半刻前过热。

没有人再提用这点火照遍十八万人。

青石城没有把它全送北墙。

北墙守将仍要求至少四成。

药工要求药窖三成，西井需要三成，三项相加已经超过灯能给出的全部，还没计算医馆和灯体散热。

九名守灯者没有投票决定谁更重要，而是让三处分别报“少一成会立即发生什么”：西井会少供两条街，药窖会有四十七副药提前升温，北墙则在当夜无兽影的情况下少亮三支弩。

根据当前事实，北墙先退到零。

守将把反对写入记录，并约定兽影重现时重新分配。

三成转西井，三成守药窖，两成给医馆，最后两成留灯自身降温。

西井所得只能让人力绞盘减少三分之一轮班，仍需五十三人继续拉；药窖保住的是现有药，不会多炼一副；医馆两成只维持半间手术房和十九名重伤者所在暖区。

修士一分没拿。

不是因为修士都不值得救。

当前灯量若分给经脉恢复，只够三名开脉修士各走半个周天，换不来一处立即停摆的公共设施。九人把这次理由写清，下一次出现必须出手的高境敌人时可以重议。

当天夜里，他们的恢复确实更慢。

三名第二夜出剑的开脉修士轮流守街，没人恢复到全盛。一人提出应给自己半成灯火，被拒后仍去巡夜，也保留下一轮再次提出的权利。

却有五条街重新出水，药坊剩余可用解污药保住，十九名重伤者没有因医馆断火继续恶化。

药坊把可用、升温过线和已使用分别列账，避免一个总数掩掉损耗。

第四夜污染兽没来。

城墙外仍有兽影远远徘徊。

没人知道它们是怕凡火、在等更多同类，还是转向了别处。青石城得到一夜喘息，不等于污染兽问题已经解决。

城里第一次有人站在灯旁笑。

先笑的是手背缠布的水轮工。

他听见西井方向传来真实水声，笑了一下便继续报炉底响动。旧集市没有庆典，下一班煤和药灰仍要在天亮前配好。

第一盏没有照亮十八万人。

只照亮一口井、一座药窖、半间医馆和九张熬夜的脸。

青石城将三次失败、烫伤、燃料比例和实际输出全部送往其余八处。

另附两条停灯记录与七片漏筛牙印。

负责传送的五十枚活灵石又暗了三枚。公开失败数据本身也在消耗青石城仅剩的通信资源。

没有写“成功模板”。

只写“青石当前可重复到一时辰”。

北境可以改成军火灯。

也必须自己验证兽骨灰在北境旧战场是否带军名回向。

王都可以先供水。

却不能假定四处水站都接受同一盏灯控制。

每一盏都不必复制青石城。

灯亮到第二日时，青阳宗山门派人来借三成输出。

宗门给出的代价也真实。

护仓阵若彻底熄灭，四千余枚尚未清点的中品灵石可能继续褪光，三千弟子未来药炉、山门和第二灯材料都会受损。借光不是只为长老私财。

理由是宗门中品灵石仓正在加速褪灵，若不开护仓阵，数百年积蓄会全部变石。

青石城提出三项交换：公开活灵石数量、列出护仓后前三项用途、由宗门与城民共同持灯路开关。满足后可再议三成。

青石城问：“仓里有多少活灵石？”

宗门不答。

来使只重复“宗门根基不可外泄”。

他愿以两枚中品灵石作押，却不肯让城里知道仓内到底是一百枚还是一万枚。九名守灯者无法判断借出的三成是在保药炉，还是只在保价格。

“那就不借。”

拒绝后，青石城也失去一条可能获得中品灵石的交换路。

若第一灯下一次熄灭，宗门没有义务拿仓中灵石救火。这不是没有代价的胜利。

第一盏灯继续照井。

青阳宗山门，当夜关闭了灵石仓。

厚重石门落下时，三百余名想下山换粮的杂役也被挡在里面。

最前面一名杂役把空粮袋塞进门缝，想给山下家人留个信号。袋角被石门一点点咬住。守闸弟子的手在铜柄上停了一息，听见身后长老第二次催令，还是把闸压到了底。

第一灯在旧集市继续亮。

山上与山下却因此同时少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