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所有人都能活(1/2)
林烬沿天种向十年后看去。
雪地没有消失。
巡天者也没有把他拖入一场只能独自看见的幻梦。第九灯九孔朝外,天种展开的每一幅图景都同步照进八盏灯。青石守井人、北境军阵、王都水站与诸地伤营,看见的是同一份未来。
第一年,九州主脉复苏。
青石不用再烧煤守灯,西井五十三名绞夫轮班减半。北境断冰河重新结成含灵坚冰,第二灯剩余七日的兽灰被收回库中。河州药炉有火,王都四座水站不必按身份分水。
林烬胸口的伤也全好了。
画面中的姜月璃能抬起右臂,能听见人从哪一侧走来。她没有因此成为新天的附属,至少在第一个十年里没有。
这些都是真的。
第十年最后一夜,九灯中央出现一行白字。
“本期返流将尽,请新天确认最高神性者。”
候选没有姓名,只有一道被白光抹平面孔的人影。
林烬问:“是谁?”
“未来尚未发生,姓名不可固定。”
“那便给出候选规则。”
白光分成三层。
神魂能承受主脉,算一层;所修之道能补九州缺口,算一层;被抽离后不会令当前秩序立即崩坏,算最后一层。
修为反而只占很小一项。
这意味着被选中的未必是宗门最强者,也可能是一个刚悟出新法的年轻人、一个能补全药方的医者,或一个尚未留下姓名的孩子。
“他能拒绝吗?”温照雪的声音从第二灯传来。
巡天者仍给出先前的回答。
“其意志纳入新天判断。”
第九灯把这句话逐字留下,没有替它改成“可以”。
林烬又问:“若他拒绝,我也拒绝?”
“本期返流下降。”
图景随即向后推。
拒绝后的前三个月,主脉只暗一线;半年后,偏远水站先降流;一年后,药炉与阵线开始争夺余量。每一处受损地都会向新天递交请求,请求不会强迫林烬落印,却会日日出现在他意识里。
不是天种夺走他的意志。
是数十万张正在缺水、缺药、缺灵的脸,会把一次“不征”压成不断延期的“再想想”。
做了天,连拒绝都只会被体系解释成一次暂缓。
“我若每次都选自己呢?”林烬问。
那道人形候选从图景中消失。
天种没有允许他的名字补上去。
“新天不可损。”
“我可以卸位。”
“永久归属完成后,不存在无主状态。”
“我可以先死,再让主脉取走神性。”
“新天肉身将由九州记录重造。”
巡天者给他的长生不是奖赏,也是一道禁止代付的锁。
第九灯继续向后。
第一百年,九州仍亮。
十次征收都按期完成。图景没有展示十个人怎样死去,只在九州记录里留下十处空白。他们的亲友仍记得他们,碑上也能写名;可与主脉有关的道、术与神性全部归入新天,再不能作为一个人回来。
林烬要求展开姓名。
天种只写“最高神性”。
他让第九灯记录这一项拒绝公开。中央白光短暂波动,未来图景没有因此停下。
第二百年,九灯返流开始不足。
不是有人破坏。
城池更多,修士更多,复苏后的灵脉也承担了更多阵法、药炉和护城屏障。巡天者最初许下的“十年一人”,旁边浮出此前未展开的小字。
“返流充足时。”
当九州需要的稳定高过九灯产出,征收间隔由十年缩为三年。
“这也叫十年?”秦烈问。
巡天者答:“十年为当前平衡值。”
“当前”两个字终于露出牙齿。
它没有骗这一刻的九州。眼前的伤确实能治,眼前的魔潮确实能镇,十年内也确实只取一人。
它只是从未答应未来的人还能用同一个价钱。
第三百年,征收对象第一次来自林烬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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