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没有救世主(1/2)
巡天者消失后的第一件事,是青石城西井又停了。
总序反噬时崩断的绞绳虽然接上,井桶却卡在六丈下。第一灯刚熄过半刻,炉膛内只剩一层温灰,药窖和取水两边都在等它重新起火。
九枚归墟残焰中的第一枚悬在起火槽旁。
守灯人把普通油芯递过去。
灰焰只替它点着。
火苗离开残焰后立刻缩小,仍要添油、清灰、调风。九名守灯者中两人换绳,三人拆井轮,其余人筛煤和兽灰,没有一人能把残焰当成永不熄灭的灵火。
第三次添灰时,一块带主牙骨混进筛料。
第一灯火色骤白。
旧巡天总序已经没有了,牙骨上的残余兽主印仍试图将炉火牵向山外。守灯人当场封风,宁可让刚点着的灯再黑一息,也没有把错误压进炉底。
西井又停水。
排队的人群里有人骂,有人提着空桶去另一口浅井。守灯者把牙灰编号、来源与误入步骤全写上第九灯,不说是“旧天余孽”便算查明原因。
北境第二灯更紧。
挡巡天者时焦毁两日份额,原本约七日的燃料只剩约五日。秦烈派三队人沿断冰河收集新兽灰,一队辨认污染,一队烧前净化,另一队只负责把不确定的袋子隔开。
军中有人提议把十万余军名重新燃进镇天旗。
“只借一日。”
“等新灰到了再停。”
秦烈把那份提议放在第二灯镜面上,没有隐藏支持人数。
北境二十九名死者刚入冰窟,八十七名重伤者还需要灯火维持伤营。提出的人不是想让死者再战,只是看见五日之后没有燃料。
秦烈仍然拒绝。
“名字一旦能借一日,就能借第二日。”
他没有因此变出新燃料。
两架烧毁的灵弩也没有自行修好。军士把弩上的凡铁拆下来,补到第二道冰沟,魔潮若再来,只能靠火油、壕沟和活人守。
河州第六灯旁,一炉无灵丹失败。
总序消失后,旧药炉不再自动校正最后三息温差。陆青舟开炉时,十二枚丹有九枚裂开,剩下三枚药性也不稳。
伤营等着这炉药。
他没有把失败归给自由太难。
陆青舟把九枚废丹逐颗剖开,找到炉底右侧铜片受反噬翘起半分。修炉需要两个时辰,他便把另三枚送去复验,先问哪一处伤营可以用、哪一处不能冒险。
第六灯将温差记录送进第九灯。
青石看见后回了一份煤炉风口尺寸。
河州没有照抄。
药炉比井炉更窄,他们只取了“先测四角再升温”的方法,重新改成自己的刻度。
王都四座水站则为燃料争了起来。
低城两站人口更多,上城一站掌握旧库,西站的引水管刚裂。若按人数分,上城拒绝开库;若按旧配额分,低城今晚便会断水。
第五灯没有给出最优答案。
第九灯也只照出四处水位、库存与请求。
谢观澜仍握着封存的共主印。
他可以强开一次旧库,却不能再以“全域紧急”为由永久接管四站。他把印留在盒中,先让上城公开旧库实数,再由四站各派两人谈当夜分配。
谈判慢了半个时辰。
低城一条街断水。
可第二日的分法不再只写在王府里。
雷罚更乱。
楚沉璧斩断暗雷池联系后,私留三成雷力被巡天者抽空。总序一灭,残余雷纹反噬本门,三座闭关室同时跳雷。
她雷胎再裂,无法亲自压阵。
圣地弟子只能翻出从前被视为低阶的凡铜引雷法,一段段把余雷导进荒地。有人主张重新封存暗路,有人要求从此所有雷池公开,争论没有因巡天者死去自动结束。
九灯残焰只能起火。
不能保证谁不犯错。
更不能替犯错的人承担结果。
北线巡天司也没有一夜变成同一支队伍。
一百三十六人已经切钩。
三十六人仍保留灾镜、誓词或旧印。总序消失后,他们失去自动巡天位置,却没有失去所有器物和本门身份。温照雪带人逐项清理仍在运行的征收口,允许只报灾情的镜暂留公开监督。
另外三司仍拒绝倒戈。
他们声称总序虽灭,巡天职责仍需有人维持;北线则要求先拆掉征魂与强制收录。双方在两座镜站外拔过一次剑,最后各退十步,没有和解。
冲突只是从天上的一条总命,落回需要证据、期限和边界的现实。
林烬躺回病床。
说是病床,其实仍是雪地边临时搭起的木架。天种修复撤走后,右肩、腹部与肺肋旧伤全部重开;两个普通周天已经耗尽,连自己坐起都要先等宋听雨重新绑紧胸腹。
宋听雨将一只带黑盐的样本放在他面前。
“看得出哪条是假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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