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路在脚下（2/2）

问话的人愣了一下，没有再等剑光，转身把最长的一捆麻绳递给他：“那你扶桩。”

然后挽起裤脚，和车夫一起下水。

第一根桩需要顶过主流。

四个人推不正。

林烬把右肩抵在木桩侧面，第一烬脉只动半息。半个周天顺手臂撞进木头，没有剑光，只把歪斜的桩头扶回预定石槽。

灵气随即见底。

气海重新空下去。

他没有突破，也不能再来第二次。

旧肩刚长好的肌肉发颤，腹侧伤口沿缝线渗出一层血。宋听雨钉在车门上的布条，被姜月璃取下来放到他手边。

林烬看见“停两日”三个字。

“桥还没好。”

“你那一下已经做完。”姜月璃说，“现在做别的。”

他不再催烬脉。

改用铁锤敲楔。

姜月璃坐在岸边听水。

她左耳失聪，只能把右侧朝向河面。右耳尖鸣把水声割得断断续续，她便让车夫依次敲响三根木桩，以回声判断水下空实。

敲到第三根时，回声少了一拍。

不是预见。

只是当前水声从桩下漏走。

“第三根

众人挖开河床，果然露出一段被水掏空的旧兽道。若直接把桥架在上面，药车第一趟便可能压塌。

车夫搬石填洞。

林烬坐在岸边分木楔长短。

姜月璃听水位。

所有人轮流夯土，再把第三根桩重新立起。

两天后，第一辆药车过桥。

左轮压到桥心时，十七名车夫全盯着第三根桩。木头向下沉了半寸，石基没有空响。

药车安全到了南岸。

桥没有以林烬命名。

也没有叫“烬天桥”。

车夫只在桩头刻了一个“稳”字，提醒以后过重车先查水下旧洞。

林烬的腹伤因此多养了两日。

气海没有重新攒出半个周天。

雪车继续南行。

他们看见从浮空山门落地的宗门弟子下田修渠，也看见两名修士为一块仍有余灵的中品灵石拔剑。

林烬没有看见两人身上的完整因果线。

只能从掌柜账本、石上验纹和三名路人证词里确认，那块灵石已被同一个卖家收过两次钱。他把普通铁剑横在桌面上，只防两边继续动手，最终仍由当地验石人重验、卖家退钱。

另一路，有宗门试图把本地九灯锁进山门。

第九灯只将当前封锁照给当地。山下人停供燃料，宗门在第三夜打开门，没有林烬赶去一剑劈锁。

并非每件事都需要他。

有些事他遇见了，便做完眼前能做的一步。

有些事只从第九灯上经过，他甚至不知道后来怎样。

入夜，雪车停在新桥南侧。

车夫生起普通柴火。

姜月璃靠着车厢，右臂只抬到胸前，左手在膝上轻敲十二枚旧剑令的编号。

“三道因果还完以后呢？”

“回青石。”

“然后？”

林烬看着火边晾着的止血布。

从前他想的是下一境、下一扇门和下一条必须追上的线。如今高位路断了，三道因果也可能一生还不完，答案反而不能等到所有事彻底结束。

“找间漏雨少一点的屋子。”

“只要屋子？”

林烬想了很久。

不是因为不确定。

是要分清这句话是不是又替她决定。

“还想要你。”

“不是伤好了再说，也不是因果还完才说。”

“你若不愿意，屋子还是回去找。”

姜月璃没有立即回答。

火里的木头爆开一声。

她把左手伸过来，在林烬手背旁停了一下，让他有收回的余地。

林烬没有躲。

姜月璃准确握住他的手。

“先把屋顶修好。”她说。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