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证据整合,初露锋芒(1/2)
我盯着《礼记正义》里夹着的那张油纸,眼皮都没眨一下。
昨夜爬暗道蹭破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账目数字,这点疼就跟蚊子叮似的。我把油纸摊在桌上,拿镇纸压住四角,又从床板夹层抽出贴身丫鬟前些日子带回的药铺残单——就是那张写着“黄芩三斤、茯苓五两”的破纸头,边角都发了毛。
前世我傻乎乎当它是顾家主母采办药材的日常开销,现在再看,纯属放屁。
一个待考举子家里哪来的闲钱每月买这么多药材?更别提这些药性偏凉,压根不适合冬日进补。我拿笔在纸上划拉了几下,把账本里标红的“修缮库房”那几笔支出对应上时间,好家伙,全集中在腊月到正月之间,跟这药铺采购周期严丝合缝。
我冷笑出声:这不是贿赂地方医官掩盖屯粮霉变是啥?
顾言泽这套操作真不新鲜,前世他靠着给崔家洗钱换了个兵部主事,风风光光娶了我,转头就把沈家当垫脚石踹开。可惜啊,这辈子我没兴趣当他攀高枝的跳板,也不想再穿什么凤冠霞帔去敬茶磕头。
我拿起旧信封对着烛火比了比,周通那狗腿子的字迹歪得像蚯蚓爬,可跟账本上的签名一模一样。文书小吏惯用左手执笔,落款时墨迹总在右下角晕开一点,这种细节外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我记得清清楚楚——毕竟前世抄过他经手的公文不下十遍。
证据链算是闭环了。
我合上书,吹灭蜡烛,在黑暗里坐了会儿。窗外树影晃动,像谁在墙上打哑谜。明天得见他一面,试试水深。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花园。
挑的是辰时初刻,这个点顾言泽准定要去书房温书,必经之路就是西角门那条小径。我抱着一本《女则》慢悠悠走着,其实心里早把台词排练八百遍了。路过梅林时还故意停下,蹲下来装模作样捡了片落叶夹进书页里,就为了让他觉得我只是个无害的闺秀,闲得没事赏个景、念个经。
没过多久,脚步声来了。
青缎靴,步子稳,走得还挺急。我抬眼一看,果然是他。一身月白襕衫,腰间玉佩晃得人眼花,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润笑容,仿佛天下最正直的读书人。
“清辞妹妹?”他站住,略带惊讶,“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哥儿说得哪儿话,”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晨风正好,出来透口气罢了。倒是你,这么早去书房,真是勤勉。”
他笑了笑:“不过尽本分,哪比得上妹妹清雅。”
我摆摆手:“哎呀,少来这套虚的。我昨儿听人说屯田司那边出了事,有人账目不清被御史台盯上了,你听说没?”
话音刚落,他就顿了一下。
很短,也就眨眼的功夫。但他右手猛地攥住了袖口,指节泛白,连笑都僵了半秒才接上来:“哪有这事……怕是谣传吧?屯田司一向严谨,怎会出这等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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