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族聚会,暗流涌动(1/2)
嫡母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把那本小册子从袖子里抽出来,在掌心拍了拍。
纸页有点毛边了,昨夜写得太急,笔尖戳破了两处。不过没关系,字还看得清:“聚会即局”。这四个字现在看着,跟烙铁烫的一样醒目。
她让我来,是想看我低头认命,还是想借人头攒动的时候,把婚事敲死在饭桌上?都一样。反正我不急。
梳头的时候丫鬟战战兢兢,手指都在抖。我瞥了她一眼:“手稳点,我又不是要去上刑场。”
她差点把手里的玉簪掉了。
我懒得管她。换衣、束带、理发,动作利落得像抄家前收拾细软——前世我在顾府被抄那天,就是这么给自己穿上的素服。今天这套藕荷色裙衫看着温婉,其实领口压得极低,袖口又宽,真要动手撕起来,甩得比谁都快。
到了正堂,人已经坐了七七八八。
我进门那一刻,满屋子的笑语声没断,但有那么一瞬,空气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闷了一下。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一个原本该哭着求联姻的庶女,突然不闹也不争了,反而安分听话,这种反常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里打鼓。可他们不懂,人只有彻底不想赢了,才最安静。
我规规矩矩走到东侧席位,向嫡母行礼,又给几位族中长辈依次问安。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清,又不至于引人注目。
“今日天气好,母亲气色也佳。”我说完就坐下,端起茶盏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茶倒是比昨天那碗强点,起码不是陈年柴火叶子。
目光扫过去,顾言泽坐在主宾位,一身月白襕衫,腰间玉佩挂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我很谦逊但我真的很优秀”的微笑。他正在和一位族叔谈诗,引经据典,说得天花乱坠,末了还加一句:“晚辈愚见,不足挂齿。”
旁边两个老头连连点头,其中一个胡子都翘起来了。
我心里冷笑:你嘴上说不足挂齿,怎么不说自己去年科考靠抄邻桌才过初试?
视线再偏一点,白莲花女配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个团扇,时不时抬眼瞄他一下,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今天穿的是桃红襦裙,头上戴了朵新鲜摘的海棠,活像个刚从话本里逃出来的痴情小姐。
她看见我进来时,嘴角往下压了半秒,又立刻扬起笑,扭头对旁边的姑婆说:“沈姐姐今日真沉静,不像从前那般……活泼。”
“从前”俩字咬得特别重,仿佛我以前是个疯丫头。
我没理她,夹了一筷子凉拌蕨菜慢慢嚼。脆是脆,就是醋放多了,酸得牙疼。
但她不死心。
没过多久,她就站起身,端着一盏茶往顾言泽那边走,脚步轻得像猫蹭地毯。
“顾公子方才论‘君子慎独’,实在精辟。”她声音软糯,“我正好新得了一幅《兰亭集序》摹本,若公子不嫌弃,改日可一同赏鉴?”
顾言泽连忙起身,作揖道:“岂敢岂敢,姑娘厚爱,实乃荣幸之至。”
两人并肩站着,一个低头浅笑,一个温文尔雅,画面和谐得能直接裱起来挂祠堂。
我低头吃饭。
又过了会儿,她又找了个由头,说院子里新开了几株墨牡丹,非要请顾言泽去瞧。顾言泽欣然应允,临走前还回头对我笑了笑:“清辞妹妹若有兴趣,也可同去。”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你们去吧,我刚吃了饭,不宜走动。”
他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复自然:“也是,妹妹身子要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背影亲密得像是早就排练过。
我继续吃我的饭,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旁边有个婶娘忍不住凑过来:“清辞啊,你这未婚夫可是个人才,谈吐风雅,前途无量,你还真是有福气。”
我笑了笑:“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她说完又压低声音:“就是那位林家小姐,未免太主动了些。虽说都是世家子弟往来,可到底男女有别……你说是不是?”
我点点头:“您说得对。”
她以为我委屈,还想再说点安慰的话,我却忽然抬头,直直看向门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