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朝堂局势,初窥门径(1/2)
礼婆点头放行的那一刻,我脑子里还在转穿云廊那根雕花柱子的灰痕。
走出祠堂,阳光晒得石板路发白,脚底有点烫。小满跟在后头没说话,我也懒得理她。这府里能信的人不超过三个指头,她算半个,剩下半个还得看她今晚回房后有没有偷偷写纸条。
回屋第一件事,把门关上。
不是防谁进来,是防我自己想太多。前世在沈家活得像个影子,听见点风声就缩墙角,现在不行了。我已经踩了顾言泽一脚,婚事也拖住了,接下来要是还只会躲暗处喘气,迟早被人当抹布一样甩出去擦地。
我在书阁坐下,抽了张空白册页摊开。
笔没蘸墨,手指先点了点纸面。
东阁大学士周崇安——太子党。户部尚书林世衡——藩王派。御史台左都御史裴文昭——中立清流,实则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倒。这些名字以前听父亲提过,但那时候我只关心他今天喝没喝酒、会不会顺手打我娘,压根没往深了想。现在一捋,全是坑。
我沈家呢?
江南出身,祖上三代做地方官,不算显赫,但漕运这条线沾得挺牢。每年春汛前后,总有几艘挂着“沈记”字号的船从杭州湾出发,一路北上进京,表面运的是丝绸茶叶,背地里走的是人情账本。
我记得有年冬天,老太师程砚秋来府上赴宴,喝到微醺拍着我爹肩膀说:“守土有功啊,来日入阁也不是梦。”当时满堂哄笑,连我嫡母都笑出眼泪。现在想想,那话根本不是玩笑。
我低头,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沈家为太子外围附庸,地位低但有用。**
有用的东西,最容易被牺牲。
就像我这个庶女,联姻对象挑来挑去,最后定个顾言泽,听着体面,其实不过是太子党拿来拴住江南士族的一根细绳子。真到了风口浪尖,他们随时可以把我剪了换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冷笑一声。
行吧,既然你们打算拿我当棋子送出去,那我就看看这盘棋到底长什么样。
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棂。
外头是府里中庭,几处院落错落分布。正北那间青瓦顶的就是我爹书房,每日清晨必有人来递帖子,衣裳看着像普通幕僚,可腰间佩的玉坠子分明是京中匠作监出品。西边偏院是我嫡母住的地方,去年宫里赏下来一架珐琅屏风,说是嘉奖她“教女有方”,呵,她教我什么了?教我跪着接旨?
还有祖母灵堂前常年供的那盒沉水香,据说是内务府特供,每年由驿马专程送来。一个退休老官的遗孀,凭什么享受这个待遇?除非……她生前替人办过事。
我把这些零碎全串起来,再对照记忆里的朝堂地图——
太子势力盘踞中枢,掌控六部三省;藩王派以西北节度使为支点,暗控边军粮道;清流派看似无根浮萍,实则掌握科举命脉,每三年都能扶起一批新官。而我们这种地方家族,就是夹在中间的油盐酱料,谁赢了都能撒一把提味。
难怪前世我嫁过去不到一年,顾家就倒了。
不是他们不够聪明,是站错队了。太子失势那夜,整个党羽被连根拔起,连远亲都被削籍流放。我作为联姻工具,直接被打入妾室,后来听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病死时才二十七。
想到这儿,胸口闷了一下,不是疼,是恶心。
我又不是天生冷血,以前也想过安分守己过日子,结果呢?退一步,再退一步,最后退到棺材板里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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