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眼线暴露,危机解除(1/1)
门一关上,外头的风就歇了。
我坐在案前,没动。红签急件还摊在桌上,烛火跳了一下,照得“依沈司郎所倡制度直递”几个字发亮。刚才那个送件的小黄门笑得挺自然,可他袖口蹭过门槛时,偏了半寸——这动作太熟了,跟前两天偷翻我废纸篓的那个侍婢,是一路的步子。
行吧,既然你送上门来查,那我也别客气了。
我起身把铜牌往袖袋里塞深点,顺手从笔筒抽出一支秃头毛笔,在空白折子上刷刷写了几行字:“江南赋税重审草案初拟,三日后密会户部某郎中议定细节。”字迹潦草但关键信息齐全,末尾还画了个歪七扭八的“急”字印。写完往边上一搁,故意露出半截角。
然后我叫来值房小吏,让他把今日炭盆换三次,热水添两回,尤其强调:“沈某夜里怕冷,务必勤快些。”话是说给小吏听的,其实是说给某些人听的。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那个叫春桃的侍婢又来了,端着壶新烧的水,低眉顺眼地蹲下灌暖炉。她手指抖了抖,目光在我桌角扫了一圈,停留时间刚好够记下一整句话。
我心里冷笑:记吧,全给你记去。
第二天一早,我让人把那份假草案副本塞进待归档文堆,位置显眼得像酒楼门口挂的灯笼。中午我去工部巡检库房前,特意在门口站了会儿,对迎面走来的同僚点头:“今日事多,晚上可能不回值房。”那人哦了声,我瞥见他身后春桃的手猛地攥紧了裙角。
好得很,戏台搭好了,该唱的都得上场。
第三天,我压根没提什么密会,白天跑了一整天公务,傍晚才慢悠悠踱回值房。刚坐下,就听见外头一阵窸窣响——春桃又来收废纸了。这次她动作比往常快,发簪插得也歪了些。我低头批公文,眼皮都不抬,等她一走,立刻让心腹守在后巷。
不出所料,半个时辰后,人在西角门被拦下了。发簪拔出来,里头藏着卷小纸条,墨迹还没干透,写的就是我那句“三日后密会”。我拿在手里翻了翻,啧,连日期都没改,真当我是傻的?
但这事儿不能停在这儿。一个眼线背后要是没人接应,白莲花女配脑子进水才派这么个蠢货来盯我。我让监察司先按兵不动,只悄悄断了春桃和外头联络的线,又放风出去说:“沈司郎已察觉身边有鬼,但暂不揭破,静观其变。”这话一传出去,当晚就有个仆妇连夜搬出了城南老宅。
第四天,我把春桃调去刷恭桶,她脸都绿了,一句话不敢辩。与此同时,监察司顺着那条线摸上去,揪出个管采买的副管家,再往上,竟连着白府一个远房表亲。四个人,全链条打包送进了大理寺。
这事办得干净利落,没吵没闹,连文书都没多写一份。眼线清了,消息断了,对方还以为自己布局得天衣无缝,正磨刀等着抓我私会的把柄呢。殊不知我这边已经把她们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晚上我回到值房,窗外黑透了,风也不刮。案上烛火稳稳地烧着,新送来的一摞急件整整齐齐码在左边,最上面那份贴着红签,封皮写着“灾粮调度”,正是我要推的轮籍互查试点州报上来的第一份实绩汇总。
我翻开第一页,喝了口凉茶。
这局棋,终于轮到我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