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战前夕,严阵以待(1/1)
我推开衙门公房的门,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把案上的礼部文书映得发白。那纸边角还沾着点灰,大概是送信的小吏跑得太急,袖口蹭到了墙灰。我没管它,径直走到内侧屏风后,掀开暗格,取出腰牌往桌上一搁。
“传林九章手底下的老七,还有陈砚那边两个识图的,申时前到西仓。”我说完,顺手把茶杯倒扣在桌沿上,这是咱们这儿的规矩——杯子朝下,意思是事不宜迟,别问为什么。
外头差役应了一声就跑了。我坐回椅子,翻开刚送来的春耕祭典流程册子,一页页扫过去。巳时三刻献禾,午时初敬酒,之后是百官巡田……条条框框写得跟账本似的,枯燥得要命。但我知道,他们盯的就是这个“午时”。
昨夜那盏一闪即灭的灯不是巧合。白莲花女配亲自去了废弃别院,说明她手里最后那帮人已经按捺不住了。外部势力被打残了三处据点,粮断马亡,现在连藏身的山洞都被抄了,换谁也得狗急跳墙。而她这种靠男人、靠家世、靠算计活着的贵女,一旦没了外援,唯一的出路就是孤注一掷——趁着祭典人多眼杂,来一场“意外刺杀”,再嫁祸给我政敌,自己全身而退。
可她不知道,我连她哪天换内衣都懒得记,更别说怕她这点小动作。
我合上册子,起身掸了掸官服下摆的灰。这身衣服明天还得穿,不能皱。走之前,我把桌上那份旧行程表又看了一遍,嘴角动了没动。上面写着护卫十六人,走东华门入主道,沿途歇脚两次……全是放给她的饵。她要是聪明,就该觉得这是我唯一能掌控的时间和路线。
但她不聪明。她只会觉得,终于抓到我的破绽了。
午后的风有点燥,吹得檐下铜铃叮当响。我站在西仓门口等他们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里头是七张地形图,每一张我都亲手改过。老七最先到,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油光,一看就没睡好。我递给他一张图:“去南岔口,带十个人,埋伏点往前挪三十步,那儿有棵歪脖子槐树,视野更好。”
他接过图愣了一下:“原先的位置不行?”
“行,但敌人会猜我们守那儿。”我淡淡道,“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会来,但他们不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知道。”说完我自己都想笑,这话像绕口令,可在这行干久了的人都懂——信息差才是最狠的刀。
后面几人陆续来了,一个个神色紧绷。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一仗要是输了,往后京城就没咱们说话的地儿了。但我不能让他们慌。人在害怕的时候最容易犯错,尤其是觉得自己在赌命的时候。
我站上粮仓改建的高台,扫了一圈底下这些人。有跟我五年的,也有才跟三个月的,但此刻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像一堵墙。
“听好了,”我声音不高,也不低,“敌人想在祭典动手,目标是我。但他们不知道,我早就给他们准备了坟地。你们不用冲,不用拼,只需要守住各自的位置,等信号。绿灯起防,黄灯备战,红灯——”我顿了顿,“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底下没人说话,但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默默摸了摸腰间的哨子。我知道,他们信我。
动员完我就没再废话,直接带队去了祭典主道。一路走,一路查。第一处埋伏点在桥墩下,潮气重,火药包得换;第二处在巷口,视野被新搭的棚子挡了半寸,得拆;第三处撤退通道堆了柴火,说是百姓乱放,我让人立刻清空,顺便留了个眼线蹲旁边盯着——要是明天还有柴,那就是有人故意使绊。
最后一站是钟楼。我爬上顶层,风猛地灌进来,吹得头发乱飞。从这儿望下去,整条路线尽收眼底。我掏出随身的小地图,对照着默算了一遍敌军最可能突袭的三个缺口,然后让游骑队加派两组人,专盯偏街窄巷。这些地方人少,最容易钻出黑衣刺客。
我还设了三色灯笼。绿色挂东角,黄色悬中庭,红色藏钟楼梁上。只要一点火,全城联动。府衙、禁军副统领、巡城司那边我都备好了密信,三匹快马拴在后巷,随时能冲出去。
酉时将尽,天边烧着最后一道橙红。我回到西仓指挥所,脱下官服,换上轻甲,腰间别了短刃。坐下时特意挑了靠门的位置,方便第一时间起身。沙漏摆在案头,每一粒沙落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闭上眼,脑子里还在推演:如果他们是三更动手,那必然是趁着香客最多、官员交接之际;如果提前呢?那就说明有人泄密。不过没关系,我留的全是死路,无论他们怎么选,结局都一样。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轮值的探子回来报平安。我睁开眼,只说了句:“备马的三人,别睡太死。”
他点头退下。
我重新闭眼,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