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潭底秘径（2/2）
影魇又看向祭坛基座上，那枚已经光华略显暗淡、但与祭坛彻底嵌合的冰魄珠，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恼怒：“寒霄派的冰魄珠果然落到了他手里……不过，他既然帮我们稳定开启了通道，倒也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懂得正统的开启之法……此子，绝不能留！”
他转身，看向身后幽暗的水道，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传令下去，彻底清剿寒霄派残党，搜寻一切与冰狱谷、冰魄珠相关的古籍遗物！还有，加派人手搜寻那个叫贾蓝玉的一切情报！此子身上秘密太多，必须尽快为大祭司擒获！”
“是！”
手下立刻分出两人，迅速沿原路返回传达命令。
影魇则与另外两人，留在洞窟内，警惕地守望着冰蓝通道，同时开始检查祭坛，试图找出贾蓝玉可能留下的痕迹或后手。
而此刻，贾蓝玉已经通过了那条短暂却奇异的空间通道。
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身体被拉长又压缩的怪异感觉之后，脚下一实，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之中。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沉得仿佛触手可及，鹅毛大雪无声飘落，很快就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狂风呼啸，卷起地面的积雪，形成一道道移动的雪浪，能见度不足百丈。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冰雪层，坚硬如铁。放眼望去，除了风雪，便是远处影影绰绰、连绵不绝的冰山轮廓，那些冰山高耸入云，形状奇特，有的如利剑直插天际，有的如巨兽匍匐沉睡。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狂暴的冰属性能量，比之外界的雪狼原还要浓郁数倍，但也更加混乱，带着一种古老、苍凉、甚至隐隐排斥外来生命的气息。
这里，便是“凛冬秘境”！
贾蓝玉立刻运转真气驱寒，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方才通过通道时，他强行维持“佛灯火界”硬抗了白骨鬼爪一击，虽然挡住了，但也受了些震荡，真气消耗巨大。此刻身处完全陌生的险地，必须尽快恢复状态，并确定自己的位置和安全情况。
他找了一块背风的巨大冰岩，在后方盘膝坐下，先吞服丹药调息。同时，他取出旱烟杆和“星轨秘图”。
旱烟杆在此地依旧散发着温热共鸣，但指向变得有些模糊，似乎受到秘境特殊能量场的干扰。“星轨秘图”上的星光则闪烁不定，难以精准定位，只能大致判断自己处于秘境边缘区域。
“必须先搞清楚这里的基本情况，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贾蓝玉心中思忖。黑巫教既然对此地志在必得，很可能已经有人先一步进来，甚至建立了据点。自己贸然闯入，必须小心再小心。
调息约一炷香时间，状态恢复大半。他起身，决定先向最近的一座相对低矮、看起来可能存有避风处的冰山行进，一方面寻找庇护所，另一方面登高望远，或许能观察到更多地形。
风雪极大，行走艰难。每走一步，都要深深陷入积雪，再费力拔出。狂风卷着冰粒打在脸上，如同刀割。即便有真气护体，时间久了也会感到冰冷刺骨。贾蓝玉不得不持续运转功法，消耗着真气。
行进了约三里地，前方出现一片冰柱林。那是由无数粗细不一、高低错落的天然冰柱组成的区域，冰柱晶莹剔透，在风雪中屹立，如同沉默的卫士。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可以稍作隐蔽和休息的地方。
贾蓝玉刚想进入冰柱林寻找合适的歇脚点，忽然，他脚步一顿，眼神锐利地看向左侧一根粗大的冰柱后方。
风雪声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摩擦冰面的“沙沙”声，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有情况！
他立刻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隐藏在一根冰柱后，凝神望去。
只见在前方十几丈外，两根冰柱之间的空地上，倒伏着三具尸体！
尸体穿着厚重的皮毛衣物，但从款式和材质看，并非黑巫教的制式服装，反而像是雪狼原本地土着的打扮。他们身边散落着折断的骨矛、破损的盾牌，以及几张简陋的弓箭。致命伤都在胸前或脖颈，伤口整齐，是被利器所杀，鲜血尚未完全冻结，显然死亡时间不长。
而更让贾蓝玉眼神一凝的是，在这些土着尸体旁边，还倒着一具穿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淡银色狼头图案的尸体！这服饰……贾蓝玉在之前遭遇的“驭魂者”巴图及其手下身上见过！是雪狼原另一股势力——崇拜狼图腾的土着战士！
黑巫教、寒霄派、现在又出现了雪狼原土着……这小小的凛冬秘境，竟然已经如此热闹？各方势力都已经渗透进来了？
贾蓝玉正疑惑间，忽然耳朵微动，捕捉到冰柱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刻意压低的奔跑声，以及……压抑的哭泣和喘息声，听起来像是个孩子！
他立刻循声望去，只见在更深处，一个娇小的、裹着破烂毛皮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在冰柱间奔跑，不时惊慌地回头张望，满脸血污与泪水，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年纪，竟是一个土着小女孩！
而在她身后约三十丈外，两个穿着银色狼头服饰、手持弯刀、面目凶狠的土着战士，正不紧不慢地追赶着，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口中还呼喝着土着语言，似乎是在咒骂或威胁。
“追杀一个孩子？”贾蓝玉眉头皱起。虽然不清楚这些土着内部的恩怨，但如此行径，令他心生厌恶。
眼看那小女孩体力不支，脚下被冰棱一绊，惊呼一声扑倒在地，挣扎着却一时爬不起来。后面两名土着战士哈哈大笑，加快脚步，挥起弯刀，眼看就要追上！
贾蓝玉不再犹豫，身形如电射出！
那两名土着战士眼看就要得手，忽然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如同凭空出现，挡在了他们与小女孩之间！
两人大惊，急忙刹住脚步，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衣着与气质明显不同于秘境土着的年轻人。
“外乡人？滚开！这是‘银狼部’的内部事务，不想死就别多管闲事！”其中一名脸上有刀疤的战士用生硬的通用语厉声喝道，眼神凶狠。
贾蓝玉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用通用语平静地问道：“为何追杀一个孩子？”
另一名独眼战士狞笑道：“这小丫头是‘灰岩部’的余孽！她父亲偷了部族的圣物，逃进秘境，我们奉命追捕！小子，识相的快让开，否则连你一起宰了！”
倒在地上的小女孩听到对话，挣扎着抬起头，用带着哭腔的、结结巴巴的通用语喊道：“不……不是的！阿爹没有偷东西！是……是他们要抢阿爹找到的‘狼神之眼’！他们杀了阿爹……呜呜……”
狼神之眼？贾蓝玉心中一动。这名字听起来，似乎与黑巫教寻找的“狼神”之物有关。
“闭嘴！小贱种！”刀疤战士怒喝，挥刀就要绕过贾蓝玉去砍小女孩。
贾蓝玉眼神一冷，脚下未动，只是右手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嗤——！”
一道凝练的、边缘带着淡紫色电芒的琉璃指风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击打在刀疤战士的弯刀刃身上！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刀疤战士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崩裂，弯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在远处的冰柱上，嗡嗡作响！
刀疤战士踉跄后退，握着手腕，满脸骇然。独眼战士也是瞳孔骤缩，知道遇到了硬茬子。
“滚。”贾蓝玉吐出冰冷的一个字，周身气息微微释放，先天后期的威压如山般笼罩过去！
两名土着战士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惧。他们不过是相当于后天巅峰的战士，如何扛得住这等威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他们不敢再多言，甚至连掉落的弯刀都不敢去捡，狼狈地转身，迅速消失在冰柱林深处。
贾蓝玉收敛气息，转身看向那个惊魂未定的小女孩。
小女孩脸上血污混合着泪水，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警惕，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势和脱力，又跌坐在地。
贾蓝玉走近几步，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别怕，坏人已经跑了。你受伤了？”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但看着贾蓝玉清澈的眼睛，感受不到恶意，才稍稍放松，用细弱的声音道：“谢……谢谢您。我……我腿好痛，阿爹他……他为了保护我……”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贾蓝玉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左小腿有一道不浅的刀伤，血流了不少，好在未伤及筋骨，只是失血加上惊吓、疲惫，导致虚弱。身上还有一些擦伤和淤青。
他取出医魂谷带出的上好金疮药和绷带，又拿出一小瓶补充气血的温和丹药，示意小女孩服下。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或许是贾蓝玉方才救了她，又或许是实在没有力气反抗，她乖乖服下丹药，又让贾蓝玉处理了腿上的伤口。丹药下肚，一股暖流升起，她的脸色很快好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刚才那些人说的‘狼神之眼’是怎么回事？”贾蓝玉一边帮她包扎，一边轻声问道。
小女孩低声回答：“我……我叫阿雅，是灰岩部族的。我们部族一直生活在秘境边缘的‘灰岩山谷’。阿爹是部族里最好的猎人和萨满学徒……前几天，阿爹在‘冰嚎深渊’附近打猎时，捡到了一块会发光的、像眼睛一样的蓝色石头，他说那是‘狼神’赐予的宝物，叫‘狼神之眼’……”
阿雅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原来，灰岩部是一个小部族，世代生活在凛冬秘境边缘，崇拜古老的冰雪之灵和狼图腾。阿雅的父亲捡到“狼神之眼”后，本想带回部族供奉，却不料消息走漏，被附近强大的“银狼部”得知。银狼部觊觎宝物，污蔑阿雅父亲偷窃圣物，率众攻打灰岩部。灰岩部寡不敌众，被击溃，阿雅父亲带着她和几个族人逃入秘境深处，却一路被银狼部追杀。就在不久前，他们被追上，阿雅父亲和最后几名族人拼死抵抗，让她先跑，自己却……
说到这里，阿雅泣不成声。
贾蓝玉默默听着，心中已然明了。又是怀璧其罪的故事，在这蛮荒秘境中，同样上演。只是，那“狼神之眼”是否真的与黑巫教寻找的“狼神”有关？银狼部又是否与黑巫教有勾结？
“你知道‘狼神之眼’现在在哪里吗？”贾蓝玉问道。
阿雅擦了擦眼泪，摇头：“阿爹把它藏起来了，说那东西会带来灾祸，不能带在身上……他只告诉我，藏在了‘冰嚎深渊’附近，一个只有我们灰岩部萨满才知道的古老冰洞里……呜呜，阿爹……”
冰嚎深渊？贾蓝玉记下这个名字。从名字看，这地方绝非善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失去亲人、部族、茫然无助的小女孩，心中叹了口气。救了她，就不可能再丢下不管。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一个受伤的孩子独自生存，必死无疑。
“阿雅，你先跟我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贾蓝玉道，“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如果你愿意，可以带我去那个冰洞看看吗？或许，你父亲的遗愿，是不想让那‘狼神之眼’落入银狼部或其他人手中。”
阿雅抬起头，看着贾蓝玉，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种信任和依赖。她用力点了点头：“嗯！阿雅愿意带路！阿爹说过，宝物应该属于真正尊重狼神和冰雪之灵的人……您救了我，我相信您！”
贾蓝玉点点头，将阿雅背起，让她指路，前往她记忆中相对安全的、灰岩部族在秘境中的一个隐秘落脚点。
风雪依旧，前路莫测。但无意中救下的这个土着小女孩，似乎为他在这陌生的凛冬秘境中，打开了一扇了解本地秘密的窗口。
而“狼神之眼”、银狼部、黑巫教……各方势力交织，这秘境之中的水，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深。
贾蓝玉背着阿雅，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冰柱林的风雪中。他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两名逃走的银狼部战士，带着更多人手返回了现场，看着空荡荡的冰柱林和远处贾蓝玉留下的浅浅足迹，脸色阴沉。
“有外人插手，救走了那个小贱种！立刻上报长老！还有，通知在秘境中活动的‘圣使’大人，有不明身份的高手进入秘境，可能与‘狼神之眼’有关！”
“是！”
风雪呼啸，掩盖了低语与杀机。凛冬秘境的暗流，因为贾蓝玉的到来，开始加速涌动。